海東青1號的駕駛艙里,飛行員李默手心全是汗。
他能從座艙蓋里,用肉眼看到兩個小黑點正在飛速接近。
是阿美利卡的海盜戰鬥機。
那兩架飛機沒有表現出敵意,一左一右,把他夾在中間。
對方的飛行員還衝他豎了個中指。
李默心裡罵了一句草,也伸出中指回敬過去。
幾分鐘後,兩架海盜戰鬥機擺了擺翅膀,調頭飛走了。
李默抓起通話器,向太原號報告:「目標已脫離,我將返航。」
鄧世賢聽完報告,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。
……
華盛頓。
白宮。
艾森豪的辦公桌上放著兩份文件。
一份是麥克阿瑟從太平洋發來的電報。
另一份,是卡特從太原發回的談判紀要,上面詳細記錄了林振東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表情。
他把雪茄按進菸灰缸,碾了碾。
「這個林振東……」
「是個滾刀肉啊。」
軍事威脅,人家直接把航母開出來跟你對峙,擺明了不怕打。
金融滲透,派去的人被人家連根拔起,差點把底褲都輸掉。
外交談判,更是被對方捏著當年支持前朝的把柄,反覆羞辱。
軟的硬的,都不好使。
「總統先生。」
幕僚長羅哈姆推門進來,「五角大樓的將軍們建議,應該給麥克阿瑟更大的授權,讓他可以採取更強硬的措施。」
艾森豪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強硬?怎麼強硬?直接開戰嗎?」
「現在整個歐洲都在看著我們,蘇聯人的坦克隨時可能碾過柏林。」
「我們現在跟東方那個泥腿子全面開戰,史達林會高興得從克里姆林宮裡蹦起來。」
羅哈姆不說話了。
艾森豪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草坪。
「給麥克阿瑟回電。」
「命令他帶領艦隊,立刻撤回菲律賓的蘇比克灣。」
「總統先生!」
羅哈姆有些急了,「這樣退讓,只會讓林振東覺得我們怕了他!他會更加得寸進尺!」
「讓他得寸進尺好了。」
艾森豪的語氣很平靜,「先讓歐洲的牌局分出勝負。」
「等我們把蘇聯人按下去,騰出手來,再好好跟他算這筆總帳。」
他轉過身,看著羅哈姆。
「告訴麥克阿瑟,這不是撤退,是戰略轉進。我們需要時間。」
……
太原號的指揮中心裡,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雷達屏幕上,代表阿美利卡航母編隊的光點,正在轉向,朝著西南方向遠去。
「他們撤了!阿美利卡人撤了!」
鄧世賢也長長吐出一口氣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他拿起電話,接通了太原總部。
「司令,我們贏了。」
電話那頭,林振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「贏了?早著呢。把艦隊帶回來吧,我們該開個復盤會了。」
太原號返航的路上,鄧世賢把這次出海遇到的問題,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。
他寫了滿滿十幾頁。
回到太原,鄧世賢把這份報告交給了林振東。
林振東看得很仔細。
看完,他不但沒生氣,反而笑了。
「好事啊。」
「在演習中發現問題,總比在戰場上讓敵人幫你發現要好。」
「現在我們知道了自己的短板在哪裡,就知道該往哪裡使勁了。」
「老鄧,你這份報告,比打贏一場海戰的價值都大。」
……
同一時間,千里之外的遠東小鎮。
李雲龍正蹲在團部門口的門檻上,吧嗒吧嗒地抽著煙。
新來的那個團,兵員素質不錯,一個個都跟小牛犢子似的,裝備也是全新的蘇式裝備。
他讓張大彪把新兵老兵混編,每天往死里操練。
操場上,張大彪頂著剛長出頭髮的腦袋,吼聲震天響。
「都他娘的給老子跑快點!沒吃飯嗎!想娶媳婦的,就跑得比子彈快!」
沈泉湊到李雲龍身邊,也蹲了下來。
「團長,看他們練得還真像那麼回事。」
李雲龍吐了個煙圈。
「像那麼回事?差遠了。」
「這幫新兵蛋子,還沒見過血。」
「上了戰場,聽到槍響,一半人得尿褲子。」
……
太原,國防軍總部。
一場高級別的總結會正在進行。
林振東坐在主位,下面是陳副司令、郭振邦、鄧世賢和張肇恆。
「同志們,最近這段時間,辛苦了。」
林振東先開了口,「我們確實取得了一些成績,但現在還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。」
「這次太原號出海,暴露的問題觸目驚心。」
「我們的目標,是在一年之內讓艦載機飛行員形成初步的夜間作戰能力。」
「老鄧,這件事你親自抓,要人給人,要錢給錢。」
鄧世賢立刻站起來:「是!保證完成任務!」
林振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港府。」
「老張,你這次幹得不錯。」
「但別以為阿美利卡人就這麼算了。」
「他們肯定會換個花樣捲土重來。」
「港府的金融體系,要繼續加固,把籬笆扎得再緊一點。」
張肇恆點頭:「明白,我已經有了一些新的想法。」
林振東最後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「第三遠東。」
「李雲龍那邊暫時轉入守勢。」
「我們不主動進攻,但要做好隨時打惡仗的準備。」
「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,要從軍事轉向國內搞經濟建設。」
話音剛落,一直沒說話的財神爺郭振邦就苦著臉開口了。
「司令,搞建設得有錢啊。」
「現在軍費開支就像個無底洞,財政實在是捉襟見肘。」
林振東看向張肇恆。
「老張,港府那邊,稅收的工作搞得怎麼樣了?」
張肇恆推了推眼鏡,「報告司令,一切順利。」
「那些洋行和華商現在交稅比誰都積極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林振東手指敲了敲桌子,「開源節流。」
「開源的事就交給老張你了。」
「從港府那塊肥肉上,再給我想辦法擠點油水出來。」
……
港府,半島酒店的咖啡廳里。
史密斯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,動作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要走了。
一紙調令,把他從這個遠東最重要的金融中心,調去了南美一個鳥不拉屎的小國家當領事。
名義上升了半級,實際上,是發配。
他對面坐著張肇恆。
「張先生,港府是個好地方。」
史密斯放下咖啡勺,「可惜,我沒有太多時間來欣賞它的美景了。」
「史密斯先生要高升了,應該恭喜你才對。」
張肇恆客氣地說。
史密斯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高升?算是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