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招散盡,李如一僵在原地,胸膛劇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風箱般響徹四周。
他的臉色褪去了所有血色,慘白得如同宣紙,唇瓣更是毫無血色,連斷臂處的劇痛都變得斷斷續續。
剛才那傾力一擊不光抽空了他大半的精神力,還讓他腦袋超負荷運行。
可當目光掃過前方煙塵瀰漫、已然坍塌大半的石牆時,他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咧開,露出一抹猙獰又得意的笑。
「這樣……呼……這樣你們還不死?!!」
他話音未落,瀰漫的煙塵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吹散。
令人驚駭的一幕驟然出現——那些碎裂坍塌的石塊竟如同有了生命般,一塊塊重新聚合、攀升,眨眼間便將破損的石牆修復如初,旋即又無聲無息地沉入地底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李如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,心底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。
他下意識地死死捂住滲血的斷臂傷口,眼睛瞪得如同銅鈴,滿是不敢置信地盯著空蕩蕩的前方。
就在那抹熟悉的銀光再度在視野中亮起的剎那,李如一渾身一顫,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?
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,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著遠處亡命狂奔。
從戰鬥開始到現在,他連壓箱底的大招都傾瀉而出,卻依舊沒能傷楚風三人分毫。
再留下去,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!
亡命奔逃間,李如一咬牙催動體內僅剩的精神力,強行操控著難民群里那些被他種下精神印記的人,妄圖用這些無辜者的性命,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。
然而,就在他的精神力剛剛蔓延開的瞬間,難民群中卻猛地衝出一道身影。
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他的後心疾沖而來——不是別人,正是方才在混戰中,一直以自身力量壓制難民、不讓他們捲入戰局的張權!
先前操控那些留有精神印記的難民,本就耗去了李如一大半殘力,此刻張權悍然突襲,逼得他只能咬牙強提僅剩的精神力,倉促凝出一道無形殺招。
那道精神力破空襲來的剎那,張權只覺一股刺骨的危險波動鎖定了自己,他下意識地側身閃避,卻還是慢了半步。
精神力擦著他的肩膀炸開,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整個人如遭重錘,狠狠倒飛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,一時竟難以動彈。
李如一捂著突突作痛的腦袋,視線掃過遠處掙扎不起的張權,眼底迸發出歇斯底里的戾氣,厲聲嘶吼道。
「垃圾!就憑你這貨色,也敢攔老子的路?老子今天就算跑不掉,也得拉你墊背!」
被張權這麼一耽擱,他清楚自己早已錯失了最佳的逃生時機。
絕境之下,那股困獸猶鬥的狠勁徹底被激發出來。
他索性不再逃竄,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,將體內最後一絲精神力瘋狂調集,凝起一道足以玉石俱焚的凌厲波動,便要朝著張權的方向轟殺而去。
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席捲了他的腦海。
緊接著,一股遠比他強橫百倍的精神威壓鋪天蓋地而來,瞬間碾碎了他凝聚的所有力量。
李如一渾身劇震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他僵硬地轉過身,只見楚風正閒庭信步地緩步走來。
「你……你也是精神……」
後半句話還未出口,他的眼神便驟然渙散,瞳孔失去了所有焦距,身體直直地向前栽倒在地,再無半點氣息。
另一邊,倒在地上的張權看到走來的楚風,掙扎著想要起身,奈何方才那一擊傷勢頗重,幾番努力都未能如願。
楚風見狀,右手輕輕一揮,木靈之力應聲而動,一道柔和的瑩白光芒瞬間將張權籠罩其中。
暖意自四肢百骸緩緩淌過,先前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,不過片刻功夫,身上的傷便已痊癒。
張權不敢有絲毫耽擱,連忙翻身躍起,單膝跪地,聲音鏗鏘有力,恭敬道。
「感謝主上!」
楚風微微頷首,薄唇輕啟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「記住,對方但凡有任何異常情況,第一時間傳訊於我。」
「現在,張開你的手掌。」
張權聞言不敢有半分遲疑,立刻恭順地攤開了右手掌心,掌心向上,姿態謙卑至極。
只見楚風右臂輕揮,一道瑩白流光自指尖躍出,如星芒掠空,轉瞬便精準落向張權攤開的掌心。
流光消散的剎那,一枚酷似種子的印記悄然浮現,紋路纖細,隱有微光流轉,穩穩烙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。
「日後無論有何事稟報,或是身陷險境,只需狠狠攥緊這隻手掌,我便能瞬間感知到你的狀況。去吧。」楚風淡淡叮囑。
張權凝眸望著掌心印記,那印記卻在他看清的瞬間便淡去無痕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他心中凜然,愈發敬畏,當即躬身行禮,聲音鏗鏘有力。
「是,主上!」
說完,張權轉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貨車,利落鑽進駕駛室,伴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聲,車輛揚塵而去,很快便消失在了視野盡頭。
待車影徹底不見,楚風方才抬眸,目光掃過眼前橫七豎八的人堆。
他心神微動,催動體內源法,只見那些氣息全無的異能者屍體,竟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騰空而起,轉瞬便被收入了系統空間,蹤跡全無。
緊接著,他屈指一彈,一團熾烈的火球憑空浮現,帶著灼熱的氣浪墜落在剩餘的屍體之上,熊熊烈火瞬間席捲蔓延,將一切焚燒殆盡,只餘下裊裊青煙與刺鼻的焦糊味,湮滅了所有痕跡。
做完這一切,楚風才將目光投向一旁倖存的難民。
那群人早已嚇得擠作一團,個個面無人色,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喘,只敢用驚恐的餘光偷偷打量著他。
楚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眉頭未動,轉頭對身側的韓天二人沉聲道。
「把他們都帶回去。」
話音落下,他便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衣袂翻飛間,已然轉身朝著遠方邁步而去。
韓天二人對視一眼,當即領命上前,走到那群驚魂未定的難民身旁,沉聲催促著他們起身,一路趕著眾人,朝著別墅區的方向浩浩蕩蕩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