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看著呢,一股淡淡的香風飄了過來。
夏夢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。
她縮在陳默旁邊,眼睛死死盯著屏幕,想看又不敢看。
陳默瞥了她一眼,瞬間秒懂。
「想看?」
他指了指屏幕一角那個熟悉的樓號。
夏夢婷咬著嘴唇,用力點了點頭,手心全是汗。
「行吧,那你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陳默手指一划,操縱一隻蜂鳥無人機射向1棟103的位置。
隨著鏡頭拉近,那扇破碎的防盜窗越來越清晰,就像個黑漆漆的傷口。
夏夢婷呼吸都快停了,指甲掐進了肉里。
無人機盤旋了一圈,最後穩穩地懸停在窗外的草叢上方。
鏡頭緩緩下移,對焦。
畫面清晰了。
窗戶外面的草叢裡,兩具早已僵硬的屍體扭曲地糾纏在一起。
雖然臉上結滿了白霜,根本看不清五官,甚至有點恐怖。
但夏夢婷只看了一眼,眼淚就崩了。
那是她爸媽。
那是養育了她二十年的身影,她太熟悉了。
「嗚...!」
她死死捂住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來,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。
哪怕早有心理準備,但親眼看到至親變成冰冷的屍體,這種衝擊力,還是能把人的心給撕碎。
「爸爸...媽媽...」
夏夢婷終於繃不住了,哭得撕心裂肺。
王思瑩和小黑也被這動靜引過來了,看著屏幕里那兩具冰冷的屍體,都沉默了。
陳默嘆了口氣,伸手把哭成淚人的小女僕摟進懷裡,拍了拍她的背。
「哭吧,哭出來好受點。」
「我知道你想幹嘛,但是現在不行,外面太亂,咱們人手不夠。」
「等主人把對面那幫蒼蠅徹底清理乾淨了,我帶你去把他們接回來,選個好地方葬了。」
「這是承諾,我不騙你。」
夏夢婷哭著點頭,把臉埋在陳默懷裡,眼淚把他的睡袍都打濕了。
她懂。
在這個連活人都顧不過來的世道,陳默能冒著風險收留她,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。
不僅如此,他還能想著給自己的父母收屍,這是恩上加恩。
陳默沒再說話,緩緩嘆了口氣。
他手指輕輕一划,操控著蜂鳥鑽進了那扇破窗戶。
屋裡一片狼藉,家具被砸得稀爛,地上還有早已乾涸的血跡。
鏡頭轉過客廳,在一架落滿灰塵的鋼琴上,停住了。
那裡擺著一張合影。
照片上,剛上大一的夏夢婷笑得像朵花,旁邊是稍微年輕點的父母,一家三口站在校門口,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看著照片裡那個陽光燦爛的女孩,再看看懷裡這個哭得發抖的小可憐。
陳默心裡,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。
嘖,有點扎心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心早硬成了石頭,除了自己,誰死誰活關他屁事。
但現在看來。
這石頭縫裡,好像還長了點草?
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他的溫柔,這輩子只給聽話的人,給有用的人。
給自己人。
至於其他人?
死一邊去,別擋道!
陳默深深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的位置,記在了心裡。
然後操控著蜂鳥,頭也不回地飛了出去。
「走了,今天有其他事要辦。」
夏夢婷哭得差點背過氣去,王思瑩看不下去了,把她像哄孩子一樣抱起來,對著陳默說。
「主人,讓她緩緩吧,今天的活兒我全包了,別扣她工資行不?」
陳默擺擺手:「准了,順便給她煮碗糖水,哭多了容易低血糖。」
王思瑩點點頭,眼神里也帶著點藏不住的憂傷,估計是又想起那個把她賣了的渣男了。
看著兩女回房,陳默突然覺得有點空虛。
他坐到電腦前,打開《黑神話:悟空》。
一頓操作猛如虎,一看戰績零槓五。
沒勁。
這遊戲怎麼突然就不香了呢?
他點了根煙,盯著屏幕發呆。
其實想想,大家都是俗人,誰還沒點執念呢?
夏夢婷想的是沒能下葬的爹媽。
王思瑩恨的是那個把她當豬賣的前男友。
而自己呢?
自己想的,是前世那把自己一塊塊肉往下割的菜刀。
是那些一邊嚼著自己的肉,一邊笑著說「真香」的嘴臉。
想到這,陳默摸了摸下巴,眼神變得有點陰間。
呵呵。
最近又是忙著升級基地車,又是忙著收女僕,搞得太充實,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。
那些前世害死他的畜生們。
是不是過得有點太滋潤了?
沒去折磨他們,沒去嚇唬他們,甚至還讓他們活著呼吸了這麼久的空氣。
這不合適吧?
這太不禮貌了。
這不符合我的氣質啊。
陳默掐滅菸頭,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壞笑。
「看來,是時候給老朋友們,送點關懷了。」
「畢竟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我的女僕今天這麼痛苦,我很不滿意。」
「大家一起痛苦,才是真的痛苦嘛。」
「人選嘛,就先從再也榨不出情緒價值的垃圾開始好了。」
既然決定要搞事,那肯定得精挑細選一個倒霉蛋先練練手。
陳默靠在寬大的電腦椅上,翹起二郎腿。
他抬頭看著堡壘頂部華麗的裝潢,腦子裡過電影似的,一張張醜臉跟PPT一樣划過面前。
「張軍?不行,那孫子油水還沒榨乾,現在宰了太浪費。」
「王忠?也不行,這廢物還得留著當楊萌萌的人肉電池,死早了那對狗男女的戲就不好看了。」
這倆貨是主菜,必須得留到最後,慢慢燉,細細品,那才叫一個香。
現在的陳默,就像個挑剔的美食家,必須找個開胃小菜溜溜縫。
自己的要求不高。
第一,這人得欠,得讓人看著就想抽。
第二,這人還得脆,別太費勁,要符合開胃菜的寓意。
第三,這個人得有點節目效果。
陳默仰著頭,思索了半天,最後,一張刻薄的老臉突然定格在腦海里。
某位微信名叫【花開富貴】的選手。
王金花。
那個一開始想空手套白狼、白嫖他廚具,結果被他忽悠瘸了的社區大媽。
「老母登!就決定是你了!」
陳默打了個響指。
這老太婆,夠壞,夠蠢,夠噁心。
拿來當下酒菜,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