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隻喪屍，不，應該說是一隻喪屍騎著三隻喪屍邁著腿朝她們走來。
趙許翊揉了揉眼睛，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，直到身旁的王昱昭掐了掐自己的手臂，她忍痛回答：「真的，沒做夢。」
王昱昭心虛地收回手：「一姐不好意思，還沒睡醒，掐錯人了。」
她沒有接著說什麼，做好戰鬥準備。
眼前的喪屍讓她想起了海綠星某遊戲裡的僵王博士，身為坐騎的喪屍長了三個頭，橫著排列在腰間，手腳倒是只有一雙，直徑可達一米粗，她猜測血條肯定密得像針管似的。
隱約能看到一隻喪屍坐在這高達三層樓的喪屍身上，被一個半透明的藍色保護罩遮住，身前身後聚集了不少充當炮灰的普通喪屍。
這幾天附近的喪屍都被她們清理得差不多了，從喪屍們身上殘餘的碎布料顏色判斷，應該是高級喪屍從幾公里外的某學校趕過來的。
這招數，讓她想起了在學校遇到的第一隻高級喪屍。
不用基地長吩咐，各個小隊隊長組織好隊員，分工合作。
趁其還未發動攻擊，先發制屍。
那隻喪屍坐騎應該有火系、冰系異能，時不時放一個巨無霸火球、下一場冰雹。
趙許翊真的很想吐槽一句：這真的不是穿越到變異版xx大戰喪屍遊戲裡了嗎？
火系、冰系隊友們的關注點則和她不同，她們對喪屍的異能十分眼熱，自己的火球才巴掌大，人家的火球直徑兩米！
冰雹也不小，個個比足球大，要是砸下來，哪怕帶個三級頭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小命。
也不知道自己得吸收多少晶體，才能和人家一樣厲害。
面對這龐然大物，沒有捷徑可走，只能依靠人海戰術取勝，有時候蟻多也能咬死象。
不知為何，今日的太陽沒有準時露面，頭頂籠罩了一片又一片烏雲。
兩層樓高的喪屍破壞力極強，不少完好的建築在打鬥過程中犧牲了，濺起灰塵。光線本就不算很亮，這麼一來，眾人只能更努力地睜大雙眼，躲避喪屍攻擊。
趙許翊視力極好，手中的武器剛把一個喪屍的頭顱砸碎，餘光便看到頭上的冰雹落下，判斷好冰雹降落的地方，身形一動，輕鬆避開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個冰雹降落，恰好王昱昭在和喪屍打鬥，根本沒注意來自頭頂的危險。
她來不及思考，條件反射地伸手將對方拉過來，而那隻喪屍恰好戲劇性地被冰雹砸死。
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，王昱昭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，要是被砸中，她的頭不得像西瓜掉地上一樣，碎得稀巴爛。
想到這裡，她有些後怕：「一姐，還好有你在，要不然我就得被迫銷號了。」
趙許翊手心有些髒，對方幾天沒洗的頭也沒幹淨到哪去，於是自然地拍了拍她的頭：「放心，我不會讓你死的。」
時間悄悄流逝，炮灰喪屍所剩無幾，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。
趙許翊和百餘名身手比較敏捷的隊員此時已來到高級喪屍附近，除了加強身體的異能者，其餘人的異能早已消耗殆盡，只能採取最原始的戰鬥方式。
可惜喪屍的防禦強度和體型成正比，即使是訓練有素的作戰人員，一拳下去也不過是給喪屍撓痒痒罷了。
趙許翊和力量系異能者的力氣倒是挺大，但她們不會飛，跳起來都打不到人家的膝蓋。
戰局始終焦灼不下，雙方陷入了僵持狀態。
另一邊，基地長羅晗站在某座商場的窗口，望著底下的拼盡全力的隊員，眼神複雜。
不過幾秒，她腦海里思緒萬千，最終轉身回到桌前。
她並未張口，桌前的幾人卻已明白她的意思。
「阿晗，真的只有這個辦法了嗎？」莫蘭亭看著自己的多年老友，眼眶有些濕潤。
其餘幾人也紛紛詢問。
羅晗掃視一圈，捕捉到某些人眼裡一閃而過的喜悅。
她從隨身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封信，這是她出發前在基地就寫好的，遞給莫蘭亭，她不是不信任萬禾安，而是為了公平。
「時機到了再打開它。」
莫蘭亭接過信，沒有問是什麼時機。兩人從小睡一個被窩一起長大，直到成年後一個嚮往自由、一個嚮往權力，因事業方向不同才分開，熟悉到只需要一個眼神，彼此就能明白。
……
趙許翊有些絕望，不止她，在場的上百人都很絕望。
眾人的異能、體力都被榨乾了，可喪屍只斷了一條腿。她想不通，明明昨天這三隻喪屍都快被消滅了，結果一夜過去，僅僅多出來一隻高級喪屍，它們合體後卻強了數倍。
趙許翊靠著殘牆席地而坐，用陳落旬給的創可貼止住傷口的血，捶了捶酸痛的小腿肌肉，忍不住抬頭，企圖看清坐在喪屍坐騎上的那隻喪屍。
儘管她眼力再好，左看右看，視線卻還是穿不透那道半透明的保護罩。
忽然，一個人影飛到喪屍面前，浮在半空中。
定睛一看，原來是基地長，眾人皆是震驚臉，就連那隻喪屍都坐不穩了，保護罩調為全透明，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膽大包天的人類。
趙許翊看清了它的模樣，正是在北寧大學遇到的高級喪屍。對方一看就是野心勃勃，想成為喪屍王、一統喪屍界，短短數天變得這麼強大，她並未覺得意外，只可惜她們立場不同，今天有一方必須死。
就是感覺，對方的眼睛，好像沒有上次看到那麼紅了，淡了十分之一。
沒等她細想，眼前的一幕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基地長手指飛快地掐了個訣，黑壓壓的烏雲像線面一樣，幾秒內迅速繁殖，無盡的黑暗籠罩住這片天地，夜晚瞬間降臨。
與烏雲一同來的，不是雨，而是一道道驚雷。
喪屍發覺不對，正想轉身逃跑，羅晗的身影卻先一步飛到它身上。
接著，一道道雷爭先恐後地劈下來，既是落在羅晗身上，也是落在與羅晗身體接觸的喪屍身上。
趙許翊什麼也看不見，耳邊傳來一陣陣喪屍的哀嚎。只有雷落下時，才能就著剎那的亮光看到基地長淡然的表情。
她眼神不再像曾經那樣犀利、具有壓迫感，也不再時時刻刻帶著沉重的面具。
誰都不想死，但是她今天必須得死，既是因為她心中的大義，也是因為她追求的權力。不然等再過段時間，就連她，也對付不了它們，到時候只能犧牲更多的人。
九九八十一道雷過後，一人四屍骨灰都沒留下，只剩五顆晶體，安靜地待在地上。
在場之人沒有一個開口，都在默哀。
片刻後，基地高層把晶體收進多層防護的箱子裡，加急帶回基地。
【當前城市最大威脅已解除，請玩家繼續努力，堅持到遊戲結束！】
趙許翊看著遊戲面板彈出的消息，心中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，無力、煩躁。
明明這個世界那麼真實，身邊的隊友也是有喜有悲充滿了活人氣息，為什麼偏偏剛才像是在看網遊的過場動畫，仿佛基地長的死亡是命中注定的、是寫好了必須執行的代碼程序，一旦程序開始運行，大家努力一上午，也依然無法改寫程序的輸出結果。
她有些心不在焉，但在吃早午飯的時候，從李聞舒口中了解到了這位基地長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