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空間裡只剩下無法移動的嬰兒搖籃,趙許翊從臨時物品欄里拿出那張嬰兒抱被,大小可以完全蓋住坑。
就在她鬆開手時,嬰兒抱被太輕了,被坑裡散發的冷氣頂上來。她又把其它幾樣物品丟進去增加重量,花束、奶瓶、出生醫學證明、許願牌,嬰兒抱被終於不再飄起,這些物品和坑一併消失,原本灰白色的空間變成了一間病房。
病房的門口有一個男人離開的背影,趙許翊掏出斬天刀湊上去,男人的身體是黑色馬賽克,只有衣服和頭部是真實模樣,牠的神情十分憤怒,顯得格外醜陋。
「粑呀大割,你還好意思生氣,想要男兒自己生,別對人家的女子胞有這麼強的占有欲。」
病床上則躺著一團純白色的人形馬賽克,旁邊的小凳子也坐著人形馬賽克手裡抱著那束鮮花,搖籃里的嬰兒同樣是馬賽克。無法判斷出性別,但她知道,這是一家三口,姥姥,媽媽,女兒。
搖籃側面多了一把有三個鎖孔的鎖,鎖上寫著「失望」,趙許翊從作戰服上取下回形針,如她所料沒撬開。
病房裡物品不多,她剛才丟進坑裡的幾樣東西、嬰兒搖籃、一個床頭柜子。
她打開柜子的抽屜,裡面有一堆雜物,她一件件拿出來,沒有類似鑰匙形狀的東西,最底下是一個信封。
信封裡面是比指甲蓋大一圈的碎紙片,她耐心地拼好。
「寶貝,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上,媽媽期待了九個月,等見到你時一定要第一時間看看你、抱抱你。你永遠是媽媽最珍貴的寶貝,媽媽愛你。」
一看就是重要道具,她把拼好的信懟進鎖孔里,信居然一點點被吞進去了,鎖上的「失望」二字的顏色也淡了幾分。
「原來這也算鑰匙。」趙許翊悟了,鑰匙只是個概念,並不局限於外表形狀。
她把其它幾樣物品一一拿到鎖孔前,又略顯尷尬地擺回原位。
好吧,這些都不是。
在放回奶瓶的時候,她忽然發現裡面有什麼東西反光,舉到眼前,是一小塊結晶。
奶瓶里為什麼會有結晶?難道是奶粉,需要用水泡開?
她環顧一圈病房,沒看到有水,正想從背包格子拿出自己帶來的那桶水,她想到一點。
如果有的玩家沒有背包格子、剛滿十八歲的新玩家也沒有遊戲幣可以從遊戲商城買水怎麼辦?
解謎遊戲應該不會設置無法解開的謎題,病房裡估計有她沒注意到的細節。
趙許翊重新翻了一遍有可能出現水的地方,意外發現花束里的其中幾朵鮮花上有水滴,她把水滴倒進奶瓶里,結晶立馬融化。
只不過融化後也是透明的液體,並不是她認為的奶粉結晶。
「既然結晶已經全部融化,那就說明不需要太多水,幾滴就足夠了。」作為一個內向的人,沒人的時候她並不會和平時一樣沉默,反而喜歡在思考問題的時候自言自語,感覺這樣腦子會轉得更快。
說著,她把液體倒進第二個鎖孔里,鎖上的字再次變淡。
還剩下最後一個,她把病房翻了個底朝天,連門口男人的衣服口袋也沒放過,依然沒找到什麼東西。
她手搭在病床上,食指敲擊著床尾的欄杆,思考自己錯過了哪些地方。
第一把鑰匙是信,第二把鑰匙應該是眼淚……對了,信的內容!
趙許翊雖然記不清16歲之前的事,也很難背下課本上的知識,但其它時候她的記憶力還算正常。
信里寫了什麼來著?
歡迎……期待了九個月……看看你、抱抱你……
病床上的人形馬賽克的頭部是朝向搖籃里的,說明第一步「看看女兒」已經實現了,那麼接下來就是第二步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團小小的馬賽克,放到媽媽懷裡。
「啪嗒」一聲。
鎖開了。
上面的字跡也全然不見。
病床上的人形馬賽克開始動了,雙手抱著她的女兒輕輕搖晃,在唱哄睡的歌。
凳子上的馬賽克也站起來,把鮮花放到床頭柜上,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,開口道:「女兒怎麼了?女兒多好啊,俗話說『女子便是好』!」
是一道慈祥、充滿愛意的聲音。
【恭喜玩家成功破解第一關,兩分鐘後解鎖下一關。
(註:當前遊戲進度:1/18)】
趙許翊站在病房裡,如同一個局外人。她在想,自己出生時是不是也是這樣溫馨的畫面,無論性別、無論性格、無論智商、無論前途……照樣有人無條件期待自己的降臨、愛著自己。
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感覺……
兩分鐘很快過去,病房裡的燈光暗下。
【5歲:難過的娃娃】
這次她在一間巨大的兒童房裡,暖黃色的牆紙,冰冷的硬瓷磚地板上鋪了一層柔軟的爬爬墊,淺粉色窗簾遮住了外面刺眼的太陽光。
兒童房正中間靠牆是一張兒童公主床,左邊是巨型積木塔,右邊是書桌,角落裡坐著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,它的頭頂光禿禿的,一個紐扣眼睛不見了,兩隻手臂被暴力地扯斷,邊緣剩下幾縷毛線。
在它身後的牆壁上,被人用粉色蠟筆畫出它原來的完整模樣,旁邊寫了一句話。
「布娃娃的頭髮、眼睛、手臂藏在了房間裡,請玩家們找出來,幫助布娃娃恢復原狀。」
遊戲指出了明確的目標,似乎比上一關容易些,趙許翊記住了布娃娃的原樣,走到積木塔前。
積木塔大概有兩三個她那麼高,有點像金字塔,每塊積木有二十厘米高。她先踩上一塊,沒有反應,但她沒有掉以輕心。
第二隻腳踩上去,她雙手扶住了上面幾層的積木,再往上走,積木內部突然發出一道聽不出女男的斥責聲。
「女孩不能爬那麼高!」
她在心裡默默回應:你說不爬就不爬?那我還說男孩不能呼吸呢,能憋氣10個小時的男孩子最有男子氣概了。
其實她平時不會像現在這樣,想平等地撞死所有男的,只是這個遊戲玩得太令她難過,也太令她氣憤。不過她也知道這場遊戲並非是對女性的惡意,反而要求玩家們看到女性的困境,幫助女性。
至於某些男玩家看不到、不想幫?
她看了眼右上角只破了點皮的沙漏,那就遊戲失敗咯,連裝正常人都不願意的玩家就該徹底被淘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