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為還差11%,不藉助外物的話按理說還需要兩天時間,但今天下午時火火的母親燚赫來了。
「謝謝您!」她感激地道謝,燚赫也太蒂了吧,竟然自帶法寶,難怪它孩子一出生就是神獸啊!簡直就是她在遊戲裡遇到的最厲害的生物。
有了羽毛,再加上等會兒用靈氣食材做的晚飯,修為正好足夠突破。
晚上八點,果果來了,她把一大袋柚子、龍眼、橙子送給對方。
「你今天好大方呀!」果果看著比自己還高的袋子,超級興奮。
「離別禮物,吃完飯後我要渡劫飛升了。」趙許翊的嘴一張一合,說出了令它難過的話。
果果笑嘻嘻的臉瞬間耷拉下來,她最後一次揉了揉對方可愛的臉和耳朵,和它說了再見。
吃散夥飯時,隊友們有些不舍,然而更多的是興奮,眾人都已經步入渡劫期,有趙許翊在前,她們能算出來自己還有多久就能離開遊戲了。
現在的日子雖然沒什麼大危險,卻也波折不斷,遊戲總是在她們快要沒有取暖物品的時候才會讓她們遇到秘境,運氣差一些的,早就凍死在了冰天雪地里,現在AAA1區只有不到六萬人了。
「許翊,等出去了咱們加個好友啊。」吃到半飽,坐在她右手邊的刀妙璉忽然開口。
對面的遊刃和芽木春也跟著說:「許翊/小翊我也要。」
「好,我在排行榜上的名字是一姐,到時候你們加我吧。」趙許翊很自信,她是AAA1區第一個可以飛升的,靈石和物資都很多,評分沒有S+她可要投訴了。既然評分都S+了,那依舊是榜一不過分吧?
「你就是蟬聯四次榜一的一姐?難怪你的暱稱裡帶有一姐呢。」遊刃有些驚訝。
刀妙璉倒是很好奇:「末世前你是幹什麼的呀?這麼厲害。」
「沒有沒有,就是一個過得很慘的高中生,因為平時經常鍛鍊,加上運氣好,才拿下榜一。」趙許翊不是謙虛,她是打心底認為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
刀妙璉語氣十分惆悵:「還是當學生好啊……」
「是啊,我當初因為交不起學費,只能去干裝修,現在有錢了,卻再也回不去校園裡了。」陳落旬也參與討論。
而遊刃則哀嚎:「就我不想喜歡上學嗎?每天從早唱到晚,還要學音樂史學看譜。」
「讓你繼承我的廚藝你不干,哼。」游漫天對自家孩子這副模樣簡直沒眼看。
「嘿嘿,那不是因為你培養了幾十個繼承人嘛,不差我一個。」
「刀刀姐,你之前工作很痛苦嗎?」趙許翊只幹過兼職,她對自己的工作內容很滿意,不太了解其它工作。
刀妙璉是圓臉,看著剛成年,實際已經25歲了,正值大好年華。她嘆了一口氣,下定決心,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說出口。
「學習和工作都很痛苦,只是工作更勝一籌。我讀書早,20歲畢業在市醫院幹了三年規培生和一年住院醫師,我的心在大學第一年就死得不能再死了。」
媯玉重重地點點頭:「那確實很苦了。」
「我是個心裡沒有根的人,內心沒有欲望、沒有目標,從小到大我只一昧順著母附的話走。
「即使當了醫生,看遍人間痛苦,除了按部就班的治病救人,我內心卻激不起一點波瀾,她們說,我這種人天生就適合干醫生。
「後來我母附開始催昏,哪怕對方是一個高中畢業的、比我矮的、月薪三千的。」
說到這裡,刀妙璉臉上露出了嘲諷的表情。
「怎麼這樣啊!還好你沒有妥協。」趙許翊共情能力很強,仿佛代入了自己,氣得夠嗆。
刀妙璉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模樣,心裡好受多了,繼續說:「沒錯,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妥協,還好我等到了末世,等到了遊戲降臨。
「以前的我以為是自己太懦弱、太愚孝,直到進入好世界副本,我才知道,原來不是我的錯。是女性失權太久,是錯誤思想根深蒂固,擁有了選擇權後,我挖掘出自己的興趣,有了除活下去以外的人生目標。」
「被催昏時的我曾恨過我的母親,而在跳出那個世界後的我,恨的是那些既得利益者。是牠們把我們改造成了那副樣子,把與我們最親近的母親變成了牠們的附屬品,明明過得那麼爽,卻還要賣慘。」
在場之人里,趙許翊和陳落旬是孤兒,其她人都和自己母親關係很好,大家雖沒有親身經歷過刀妙璉的過往,但深深地認同對方的話。
「所以你挖掘出的興趣是賣東西嗎?」趙許翊問道。
「真聰明,比起救死扶傷,我更想當一名優秀的商人,賺好多好多錢。」刀妙璉又恢復了平時活力滿滿的狀態。
過去種種隨著剛才說出口的話一起消散,她感謝遊戲帶她去看更廣闊的天空,感謝遊戲讓她知道作為第一性的世界有多美好,她無比期待著,未來某位英雌獲得遊戲勝利,帶領大家創造全女社會。
有生之年,她會看到那一天的到來嗎?
「會的。」趙許翊輕聲回答,她堅信倖存玩家的目標和刀妙璉一樣,不管最後的榜一是她還是其她玩家,結局總是一樣的。
話題揭過,又喝了半碗湯,她來到沙發上。
「你們以前的世界怎麼是男人做主啊?簡直是倒反天罡!」火火的母親並沒有偷聽,純粹是雙方離得太近,那些對話主動往它耳朵里鑽。
「沒事,現在撥亂反正了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趙許翊點點頭,從儲物袋裡拿出前些天畫的兩幅畫送給火火和昀,每幅畫長寬一米,畫布和顏料可以長時間保存。
上面畫的是她們四個的合照,她在最前面舉著貓貓平板自拍,左手擺成托東西的造型,由於角度問題,正好托住了沙發上嘻嘻打鬧的三隻。
「離別禮物,希望你們會喜歡。」
「許翊姐!我很喜歡!」昀一把抱住了她,淚水落在她鎖骨前的作戰服上。
作戰服是防水的,她感受不到濕意,卻被那丁點熱度灼燒,明明是很能忍痛的她,此刻卻疼到流出了眼淚。
「姥姥,媽媽!」火火一邊翅膀攬著她,另一邊攬住扶光。
良久,趙許翊主動推開它們,把扶光收進寵物空間,剩下帶不走的東西本想送給隊友,但遊戲說這些會計入評分,她便留在載具里。
在眾人的目光下,她掏出雷鳴鋤頭,輕而易舉地在公路上挖了一個坑,把驚雷瓶擺放在旁邊,又掏出了馭雷木笛。
這次的雷劫比之前幾次的威力更大,雷劫落下前將烏黑的夜晚照得無比明亮,宛如白晝。
周圍盤腿打坐的隊友們看得心驚膽戰,而人群中心的趙許翊卻不慌不忙,吹起木笛。
吹的曲目是《姑蘇行》,她跟著聊天頻道上找的笛子大師學了很久。
每道雷劫隔了兩分鐘,前兩道分別落入坑裡、淨雷瓶里。第三道雷劫落下時,她正好吹完了一整首。
接下來的六道雷劫被她用化雷扇一一扇走。
原以為驚心動魄的渡劫,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結束了。
趙許翊目光望向空中的火火和昀,火火現在和鴕鳥一般大,不再是剛破殼時路都走不穩的幼鳥。昀變回了雲鹿形態,一左一右各兩米長的白色翅膀遮住了大片天空,是她第一次遇到對方的模樣。
內心縱使有千言萬語,最後卻也只能化作一句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