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許翊原本就不清晰的視線里忽然出現一大片綠色,生命值也跟著下降。
「我劁!有怪物偷襲我。」
「我也!」
「是不是吐口水那個。」
「對。」她說著,很快鎖定到了院子側面的一隻戴著防蠹面具的怪物,開槍解決掉。
這種怪物比渡鴉更煩人,經常躲在遠處噴射有蠹的綠色「口水」,蠹性超強,傷害賊高。玩家要麼一直動來動去躲避攻擊,要麼立刻解決掉它。
就喝一瓶能量飲料的功夫,趙許翊又被吐了一口,她邊躲邊尋找對方的身影。
找了兩分鐘才在後面的一棵樹旁邊找到了差點與樹融為一體的怪物。
有遠程怪物的加入,她們比上一波打得更累,消耗了不少子彈。
每隔幾分鐘趙許翊就得冒著風險去撿子彈,腳邊的綠眼獵狗狂追不舍,時不時咬她一口,還好不怎麼疼,只扣生命值。
第三波怪物出現時,距離白天還有一個小時。
四人有些麻木地打著怪,偶爾累了,她們便放出躺椅輪流休息,反正普通怪物也過不來,只注意遠程怪物就行。
等時間還有二十分鐘,守夜的趙許翊發現了一個龐然大物。
「快起床,BOSS來了。」
她剛說完,李昂和辛婧璃就已經收起躺椅。
「BOSS走路震感太強,你說話的時候我們就感受到了。」
李昂說著,掏出狙擊槍,趴在趙許翊旁邊。
來者是一隻巨大的怪物,身高三米,穿著類似古代將軍的盔甲。和胖子不同,它的肉很結實,都是實戰練出來的。
它手裡舉著一個超長戰斧,站在車庫下方,戰斧透過天花板,猛地砸向她們。
「不愧是BOSS,這一下我直接掉了四分之一的血。」李昂是第一個被擊中的幸運兒,咬牙切齒地「誇讚」對方。
BOSS的攻擊範圍很大,其她幾人也不可避免地受了傷。
「這樣下去不行,」趙許翊使用了一個醫療箱,對幾人說,「我下去引怪,你們趁機殺掉它。」
「要不我去吧,你槍法厲害,還是你留在上面比較好。」辛婧璃有些擔憂。
她想也沒想地搖搖頭:「BOSS體積大,槍法不用多准也能打到它,但是引怪得需要身手靈活、敏捷高的。」
聞言,辛婧璃沒再多勸。
「好,那你小心一點。」
「要是生命值掉得太多就趕緊上來緩緩。」
「如果跑累了說一聲,我跟你換。」
「嗯。」她點點頭,二樓窗戶的怪物太多,她直接跳到車庫左前方的幾個稻草堆上。
看到近在咫尺的獵物,BOSS放棄了頭頂看不見摸不著的大餅,直奔趙許翊而來。
她先打空一個彈匣,BOSS的血量很高,頭頂的血條幾乎沒什麼變化。
在BOSS的戰斧快要砍到她時,她按照在車庫頂上計劃好的路線,從斜著的木板坡爬到貨櫃頂上,接著跳到幾輛廢棄車輛上,就這樣來來回回地溜BOSS和一群普通怪物。
腦海里偶爾傳來隊友的關懷話語,她只說了句:「沒事,我還頂得住。」
十多分鐘的攀爬跳躍加奔跑,中間基本沒有停下來過,趙許翊的額頭微微出汗,喘息聲也變得更清晰。
「快了快了。」
「再來幾梭子應該就死了。」
「堅持住許翊。」
她看向身後的BOSS,頭頂的血條逐漸歸零,於是跑回稻草堆,隨後一個大跳跳到車庫頂上,離得最近的辛婧璃拉了她一把。
「轟隆!」
追到稻草堆的BOSS被擊敗,龐大且實心的身體倒下,趙許翊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。
看著地上那個印有BOSS圖案的盒子,她們有些好奇,但還是把怪物全部淘汰後才下去。
【三件套裝、一把AMR狙擊槍、.50口徑子彈×10、醫療箱×4。】
在祝城楓葉林找到的好東西太多,這幾樣有點寒酸了。
作為功勞最高的,三人默契地先讓趙許翊選擇,她只拿了AMR、子彈和一個醫療箱,剩下的除了每人都有的三級包,都歸隊友們。
在她眼裡,AMR狙擊槍比AWM更強,它可以穿透載具,直接攻擊載具里的玩家,並且換彈速度、射擊間隔更快。
就是子彈實在太少。
夜晚的四小時一過,太陽沒給她們反應的機會,直接明晃晃地掛在天空正中間。
兩個小時前又縮了一次圈,她們目前仍然處於安全區內。
在前往下一個地點之前,她們先原地吃了早餐。
趙許翊捧著大半個斑斕椰香糕,臉色有點難看。
「怎麼了許翊?」細心的牧斐問道。
她費勁地把嘴裡嚼得差不多的糕點咽下,忍住想乾嘔的感覺:「跟我的喉嚨談判失敗了,它有點想哭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,」李昂忍俊不禁,「這個很難吃嗎?」
「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的喉嚨不太喜歡它。」趙許翊認真地回答。
一旁的辛婧璃插話:「正常啦,斑斕椰香糕的評價有好有壞,這個味道喜歡的人很喜歡,不喜歡的就根本無法接受。」
「不喜歡吃就丟掉唄。」
辛婧璃說完,牧斐又替對方補充了一句:「許翊,要是你不捨得浪費的話給我吧。」
「好的牧斐姐。」趙許翊想了想,自己是用手掰著吃的,最終還是選擇分給了牧斐。
吃完早飯,她們來到旁邊的倉庫。
她們的運氣太差,裡面竟然是一輛三輪車,還是需要自己用腳騎的那種。
「沒事,你們騎吧,我有自行車呢。」
趙許翊從背包里拿出摺疊自行車,打開地圖,標記了「水上樂園」,眼前立刻出現一道黃色的虛線,指引她前往標記點。
因為不想經過祝城前面的大馬路,她們選擇從祝城的背後、沿著海邊出發。
她很久沒騎過自行車了,雙腳蹬得飛快,用力爬上來時的山坡,等李昂踩著三輪車趕上後,才接著下坡。
風迎面撞上來,兩側的楓樹飛快後退,趙許翊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收緊,沿途風景化為一片虛影,耳邊只剩下呼嘯不停的風聲,仿佛天地間唯剩下她一人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很喜歡這種感覺,讓她想到一個詞,自由。
偶爾踩過一下樹枝石頭,她也沒有按下剎車,驚險又刺激,她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片段。
好像小時候,她也經常像今天這樣,蹬著破舊的自行車在蜿蜒曲折的山路狂奔,身後跟著一群不知名生物。
她用力地回想細節,卻沒想起更多,只有腦袋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