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關鍵的節骨眼上,小黃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陷阱邊的男人瞬間警覺,猛地頓住腳步。
緊接著,熊貓也跟著打起了噴嚏,兩條狗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,噴嚏聲接連不斷。
姜江顧不上它們,用對講機急促道一句「行動!」,話音未落,人已沖了出去。
二奎察覺到了身後衝來的人影,看身形辨出是個女人,眼裡猛地迸出光來,心裡一熱,「老薑頭果然騙了咱們!村長說得沒錯!」
他激動得忘了躲閃,或許壓根沒把衝過來的姜江放在眼裡,只顧著亢奮地高喊:「是個女人!牧場有女人!」
姜江見他毫無退意,反倒沉下心來,毫不猶豫地按下陷阱按鈕。
黑夜裡突然傳來「咔噠」一聲,二奎下意識回頭尋聲。
等他看清地上裂開的陷阱時,姜江已衝到近前,抬腳就朝他膝彎踹去。
二奎身形魁梧,這一腳沒造成實質傷害。
但他本就站在陷阱邊緣,又正處於發懵的當口,身子微微一晃便失去了平衡,隨著一聲驚呼,男人掉進陷阱,緊接著傳來掙扎的哀嚎。
姜江沒有半分遲疑,立刻轉身朝兩個女人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原本她以為,有兩條狗在,哪怕是黑夜,追兩個女人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可眼下,兩條狗還在原地不停地打噴嚏,不受傷就不錯了,別的根本指望不上。
姜江心裡犯急,要是追得太遠,跟牧場這邊斷了聯繫,宋雨薇她們怕是會急著進山找她。
這黑夜裡沒狗領路,進山尋人跟大海撈針似的,不光容易迷路,更怕出別的意外。
她邊跑邊對著對講機喊,「別來追我!先看看兩條狗的情況,嚴重就趕緊回家治,不嚴重就在原地等我!」
沒聽到宋雨薇那邊的回應,她也顧不上多想,只能全神貫注盯著前面逃跑的兩人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黑夜在山裡追人本就不易,還是一追二,本身姜江和那兩個女人就有段距離,剛才對付二奎又耽擱了片刻,這會兒只能在心裡祈禱她倆千萬別分開跑。
可今天不光沒好運氣,反倒透著股倒霉勁兒。
她這邊剛默念完,那兩個女人就分別朝著兩個方向逃跑了,一邊跑還一邊喊,「牧場有女人!」
姜江來不及琢磨她們的意圖,她現在必須快速的判斷該怎麼追,才能把兩個人都攔下。
兩個人,一老一少,黑夜裡逃跑,兩人顯然也是慌不擇路的隨處亂逃,姜江憑直覺追著那個叫「徐嫂子」的婦人。
因為她覺得那小姑娘若是沒人領著,未必能找回山洞的路,自然也傳不出消息。
徐嫂子顯然是常進山采野菜的,走慣了山路。
黑夜對她而言,雖看不清前路,卻也不必往指定地點逃,只需甩開姜江的追蹤就行。
因此她跑得不慢,姜江雖頭戴探照燈,在後面追得卻格外吃力。
追了一陣,姜江察覺到兩人已靠近牧場西面那處不顯眼的小陡崖,心裡頓時有了計較。
她一邊追,一邊撿起地上的石塊朝婦人方向扔去,如果能打中她,阻止她逃跑是最好的,即便打不中,也能悄悄干擾她的方向,把她往小陡崖那邊引。
就這麼與婦人周旋了半個多小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,緊接著是重物墜崖的悶響,隨後便聽見落入洪水的嘩啦聲。
姜江摸出強光手電照過去,確認婦人已墜入洪水中,再無生還的可能,才轉身往回趕。
回牧場的路上,她的心絲毫沒因成功攔截住婦人而感到輕鬆,反倒因錯失追蹤小女孩而沉重起來。
雖說選擇追婦人時,她判斷那小姑娘未必能回山洞報信,但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」,終究還是沒法全然放心。
宋雨薇看前方出現光亮,熊貓和小黃不但沒示警,還搖著尾巴,就知道是姜江回來了。
「人追上了嗎?」
「熊貓它倆沒事吧?」
兩人同時發問。
知道姜江的擔心,宋雨薇趕忙說了一下兩條狗的情況,「還是上次的那個藥粉,上次是被揚了個正著,所以比較嚴重,這次是探路的人灑在了路上,現在空氣濕度這麼大,它倆吸入量少,只是輕微的不是。」
確認狗沒事,姜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,也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,「陷阱里一個、掉崖底洪水裡一個、跑了一個小姑娘。」
富裕上前將姜江拉到掩體後面,指著被捆成粽子似的女孩:「姐,是這個小姑娘嗎?」
姜江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,「是她,她怎麼會在這?」
宋雨薇故作高深地搖頭晃腦道:「這可就說來話長了……」
「長話短說。」姜江直接打斷她。
見宋雨薇被噎住的表情,富裕含笑解釋:「你讓我和雨薇姐原地等你,我們就沒敢動,結果這小姑娘慌不擇路繞來繞去,又繞回了這裡。」
「說白了,就是被我們守株待兔逮著了。」如果宋雨薇有尾巴,這會兒肯定是翹起來的。
「怎麼沒殺了。」姜江這話一出,成功讓小姑娘真成了那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了。
宋雨薇剛翹起來的「尾巴」又耷拉下去,和富裕手足無措地站在那,之前還叭叭教育富強不該心軟,真到自己頭上,才知道有多難下手。
「她比我還小一歲呢!」 富裕底氣不足的輕聲說道。
「爸媽都在天災里沒了,她是個孤兒,沒有依仗,才不敢違背倖存者團隊的意思。
她說我們要是肯收留她,她就死心塌地跟著我們;
要是不接納她,也拜託放她一條生路,絕不會把我們的情況說出去,還拿她爸媽發了誓……」
宋雨薇解釋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姜江怎會不明白她們的心思?
戰鬥中生死較量,她能毫不猶豫地出擊,可此刻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、淚流滿面蜷縮著的小姑娘,她們又不是變態屠夫,怎可能手起刀落的去結果一條生命?
之所以那麼說,也是說給小姑娘聽的,讓她明白眼下的形勢,老實些,因為姜江還有問題需要她的解答。
姜江蹲下身,直視著抖若篩糠的小姑娘:「不許喊叫,我問什麼你答什麼。
能做到就點點頭,我把你嘴上的膠帶撕掉;
做不到也沒關係,搖搖頭,我送你上路,保證乾淨利落,不會讓你疼太久。」
小姑娘嚇的忙不迭的點頭。
姜江抬手撕掉她嘴上的膠帶,沒說半句廢話,直接拋出最大的疑惑:「你們來了四個人,只剩你和那婦人時,明明兩個人都聽到了那男人的話,為什麼還要高聲重複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