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被騙?」余飛笑了笑,聲音不大:「他付錢,我出貨,價格雙方都認可,騙在何處?」
「能賣上一千五,他給你八百,這不是騙是什麼?」
黃浩輕蔑地一笑:「只有你這種傻子才認為這是公平的交易。我告訴你,胖子拿了魚,就已經打電話給我父親商量拍賣的事情,你被瞞在鼓裡,你知道嗎?」
「我知道啊。」余飛嘿嘿一笑。
「你知道?你知道還賣給他?」陳雅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余飛:「你就情願被騙也不願意讓我賺一點?」
余飛看向她,沒有說話。
他突然發現她氣急敗壞的樣子,讓他很爽。
他笑了,是沒有聲音的那種。
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:「是。」
「你!」陳雅麗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:「傻子,你就是徹徹底底的傻子!」
「黃浩,我們走!」說罷,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「哎!」黃浩搖了搖頭,「余飛,我真是高看你了,你可以和任何人過不去,但你偏偏和錢過不去。沒錯,你確實是傻。」
徐文芳看著他們的車子走遠,這才開口問道:「小飛......她,她說的是真的,那條魚......值一千五一斤?」
余飛點點頭:「是真的。」
「啊!」徐文芳驚訝得張大了嘴,「那你......」
「哎呀媽!」余飛笑了笑,「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你坐下來,聽我說。」
「上拍沒那麼簡單,要聯繫客戶,要申請批文,一系列手續辦下來要好幾天時間,而魚等不得,我沒有冷庫。金槍魚要賣出好價錢,必須要送入零下55℃以下超低溫速凍艙,這樣才能鎖鮮。而這種超低溫速凍冷艙,只有秦家冷庫才有。」
「這樣啊。那他們兩個難道不知道?」徐文芳問道。
「他們懂什麼,只看到別人賺錢,而不知道別人為什麼會賺錢。黃家是做拍賣的沒錯,但他們有拍賣過海產品嗎?肯定沒有,這裡的學問大了。」余飛笑著說道。
「那你還這樣說,不和他們解釋?」徐文芳白了他一眼。
「解釋?我憑什麼給他們解釋?就他們老鼠一樣的目光,就算解釋了,他們也會認為我在狡辯,浪費那口舌幹嘛。」
「臭小子!」徐文芳笑著在兒子的手臂上打了一巴掌。
余飛卻嘿嘿直樂。
吃過中飯,余飛準備去一趟市里,他要買的東西小鎮上沒有,只有市裡的漁具商店才會有。
「小飛,你還是打車去吧。都沒睡好,容易疲勞駕駛,摩托車就不要騎了。」徐文芳看到他拿頭盔,立刻說道。
「沒事,媽。我好著呢。」余飛笑了笑:「打車不方便,我要去好幾個地方。」
這倒不是余飛瞎說,他還真的沒有因為一夜沒睡而感到疲勞,反而精神十足。
也許,和昨晚的洗筋伐髓有關。
「那你等一下。」徐文芳不等余飛反應,轉身進了裡屋,不一會兒拿出了防曬面巾和防曬手套。
她把東西摔在余飛的手上:「戴上這些,好不容易變白了,免得再曬黑。」
「哎呀媽——」余飛哭笑不得,將東西又塞回了徐文芳的手中:「捂著熱死了,再說了,你總不能讓我出海的時候也戴著它們吧?」
「你這孩子!」
「行了媽,我走了。」說完,余飛跨上了摩托車。
「那你開慢點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而就在余飛走後不久,一輛路虎開到了他們家門口。
車門打開,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走了下來。
他個子高挑,身著一套白色的定製西服,戴著墨鏡,梳著港式背頭。
徐文芳走了出來,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請問這位阿姨,這裡是余飛的家嗎?」青年笑容滿面,輕聲地問道。
「哦,我姓陸,我想找一下余先生,勞煩您叫他一聲。」
「姓陸?」徐文芳疑惑地看著他,她不記得余飛認識這號人物。
「哦,余飛去市里了,估計要晚上才會回來。」
「去市里了?他做什麼去了?」
「他去購買漁具,你找他有事?」
「購買漁具?」青年的眼睛亮了亮,「他是不是騎摩托車的?」
「對對對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阿姨。」
青年說完,還不等徐文芳回話,就轉身上了車。
司機早就調好了頭,他見青年上車,問道:「少爺,現在回去嗎?」
「稍等,我打個電話。」
說罷,青年撥出電話:「喂,他可能去了漁具店,騎摩托車的,看到人,幫我留住。」
然後掛了電話,才對司機說道:「走吧,去市里。」
......
余飛騎車很穩,速度也不快。
一路上都在想需要購買的設備,他還想要給母親買一件首飾。
春節那會兒,他不會忘記,在大舅家,母親看向表嫂手上金手鐲的眼神。
雖然母親沒有說,但他知道,她喜歡。
現在有錢了,他要給母親買一件。
市區不遠,摩托車也就半個小時。
他先去了漁具商店。
剛下了車,一個中年人就叫住了他。
他笑著問道:「你好,先生。」
余飛頓了一下:「有事?」
「我姓程,請問你需要什麼樣的漁具?」
「你是這商店裡的?」
「不是,但我有漁具。這樣,你先進去看,如果看不中再找我,我在門口等你。」中年人臉上笑容依舊。
余飛疑惑地看了他幾眼,進了漁具店。
他掃了一下架子上的漁槍,對著售貨員說道:「你把那柄漁槍拿來我看看。」
售貨員把漁槍拿了出來。
余飛接過,試了一下。
「威力還行,彈力也不錯,只是這手柄的材質太鬆了,你看我這扭一下都能動,這要是碰上大魚,會直接折斷,有沒有厚實一點的或者實木手柄也行。」
而就在余飛和售貨員交涉的時候,他的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:「余先生這是要下海啊。」
余飛一怔,回頭看去,他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白色的青年,正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「你認識我?」
「余飛,餘慶的兒子,順風號,昨天一個人出海,今早帶回來一條400斤的金槍魚,我說的沒錯吧?」
他微笑著伸出手:「正式介紹一下,我叫陸宏明,陸家人。」
但余飛沒有動,他眯了眯眼:「你找我有事?」
而他的目光掃到門口的時候,看到那個姓程的中年正在和路虎車內的司機談笑風生。
余飛明白,他是幫陸宏明截人的。
陸宏明也不尷尬,他縮回了手,笑著說道:「確實有件事,你釣魚是一把好手,想請你去釣魚。」
「請我去釣魚?」余飛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:「說清楚,什麼意思。」
「我手上有一艘深海釣魚船,24米。我想請你加入。」
陸宏明笑了笑:「我知道你的順風號去不了深海。釣魚不去深海,那就沒意思了。」
說實話,他的這個要求,余飛很心動。
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的順風號還能堅持出海幾次。
24米的釣魚船,安全有保障,而且去深海,也是余飛目前無法達到的,而眼前就是一道捷徑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去,因為他釣魚不是隨便找地方釣的,是吞海珠指引的。
最主要的是,他姓陸。
但伸手不打笑臉人,他很清楚這種人最好不要得罪。
「哦?有什麼條件?」
可沒想到陸宏明卻笑著搖搖頭:「沒有條件,我給你提供最高端的漁具,提供吃喝用度,你釣的魚也歸你。如果非要說條件,那就一個——我們幾個都不太會玩,你指導指導就行。」
余飛的心臟停跳了一拍,這等於是堵住了他所有拒絕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