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的騙子各色各樣,在這種大暴雨的情況下,突然一個女孩闖過來,而且余飛的手中還有貴重的東西在,所以周武飛不得不慎重。
周武飛也算是在社會上闖蕩過幾年的人,也見識過各種騙局,雖然女孩的眼神好像並不是騙子,但如果能讓你一眼看穿,那能是一個合格的騙子嗎?
「醒醒!余飛!」他用力地推了推還在熟睡的余飛。
「嗯?」余飛沒有睜開眼,只是翻了一個身,又睡過去了。
「這豬,這是有多累啊。」周武飛嘀咕了一句。
「醒醒,余飛!」周武飛提高了音量。
余飛「騰」地坐了起來,雙眼還一片朦朧:「到了?」
「到個屁!有事。」周武飛罵了一句。
此時的余飛雙眼才慢慢地聚焦,他看到了外面的傾盆大雨,瞪大眼睛:「我靠,下大雨了。」
周武飛捅了捅他:「先別管大雨小雨,你看那邊。」
余飛順著周武飛的目光看到了駕駛窗外還在敲窗戶的女孩。
「我靠,她誰啊?」
「不認識,好像有事。」
「那開窗問問她啊,看她需要什麼幫助。」余飛幾乎沒有停頓,本能地說出口。
「那萬一是騙子呢?」
「騙......」余飛張了張嘴,沒有說下去。
他想到村民,想到村長,甚至想到了陸宏明。
可他的眼神在女孩那焦急的臉上就是挪不開,他做不到那種鐵石心腸。
可是......他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包,猶豫了幾秒。
但最後他還是一咬牙說道:「周哥,你把窗戶打開一條縫,問問她什麼情況,我們兩個大男人難道還怕一個小丫頭。」
周武飛看到他眼神中的堅定,愣了一瞬,點點頭。
然後他把窗戶搖開一條縫,雨夾雜著冷風灌了進來,可他們都沒有管。
「你什麼情況?」周武飛大聲問道。
於是,女孩講了她的情況。
原來她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搭了順風車去省城找工作。
可是暴雨來得太快,司機怕前面塌方,不敢走了,就把她拋在了服務區,也怕帶她回去。
行李、手機都還在車上。
周武飛問她的家在哪兒,她說了一個村名。
余飛和周武飛對視了一眼,那個村他們知道。
她說的很多信息,特別是地名,余飛和周武飛都知道。
一個騙子不可能用真實的信息來行騙,所以他們判斷女孩的遭遇是真的。
「那你要我們怎麼幫你?」周武飛皺了皺眉。
「能不能給我家裡打一個電話,讓他們來接我,如果可以.....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吃一碗麵,錢我會還的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,還沒等周武飛有所表態,余飛就點了頭:「好,這個忙我們幫了。」
他看向周武飛:「周哥,走吧,進去吃飯,正好我也餓了。」
周武飛想了想,點點頭。
於是三個人進了服務區的餐廳。
叫了三碗面。
期間,周武飛打了她給的電話,對方聽了情況後也比較著急,說馬上過來。
臨走的時候,周武飛給了她一百塊錢,告訴她,如果有特殊情況再用。
倆人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六點了,而雨小了很多。
暴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但風依舊很大。
「這一場暴雨後,要冷了。」
周武飛感慨了一句正要打開車門,余飛伸手拿過鑰匙:「周哥,我來開一會兒吧,我現在很精神。」
周武飛笑了笑:「行,到下一個服務區再換。」
余飛開車很穩,再說路面上還都是水,所以他的速度也不快。
車廂內很安靜,車子開了將近半個小時,倆人都沒有說話,都在想著剛才女孩的事情。
「余飛,你......在村里,有人幫過你嗎?」周武飛突然悠悠地問道。
余飛瞟了他一眼,張了張嘴,還是沉默了下來。
剛才都是周武飛在幫這個女孩。
他基本上沒有插手。
他知道她應該幫,但不知道怎麼幫。
這輩子,他從來沒有被陌生人幫過。
在父親死後,他是那個被全村人踩在腳底下的那個人。
沒有一個人向他伸出援手。
剛剛周武飛在給女孩遞雨傘的時候,他有想過如果那個女孩是自己會怎麼樣?
他想到村長站在他家門口,臉上帶著悲傷,但他嘴裡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逼債。
在村委會,他滿臉都是同情,但他話里話外都在甩鍋,在推卸責任。
這些。
他不會和周武飛說。
雨刮器在玻璃上發出「嘎吱嘎吱」的聲音,來回搖動著,就像在替他搖頭。
天漸漸地暗了下來,路燈隨之亮了。
他突然想起還在上初中的時候,老劉叔教他如何補網。
那是他唯一能想起來、有人幫過他一次的人。
「有一個。」
余飛的話很輕,就像在自言自語。
周武飛側過臉,但他並沒有聽清。
而余飛沒有再說,周武飛也沒有再問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但余飛感覺自己的內心,被那一碗麵,捂熱了一點。
......
他們的車子到省城博物館的時候,已經是半夜11點多。
余飛本來以為只有周武飛的老師在。
可沒想到有三個老者在等他們。
一個館長,兩個副館長。
三位老人站在濕漉漉的台階上,風吹起了他們的衣角,可是誰也沒有在房間中等待。
他們在這裡早已等候多時,可以用望眼欲穿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「武飛,這麼大雨路上還安全吧?」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禿頂的老者,紅光滿面,身寬體胖,和周武飛一樣,也是一個胖老頭,走過來的時候,胸口的肥肉一顫一顫的。
「吳老師!」他轉頭對余飛說道:「余飛,給你介紹一下,這位就是我的老師吳不凡,這位是館長徐達,這位是副館長陳林生。」
然後又指著余飛說道:「東西就是他的,他叫余飛,是一個漁民,我兄弟。」
余飛也一一給他們見禮。
館長徐達是一個清瘦的老頭,甚至還有點駝背,但精神頭十足,他走過來拍了拍余飛的肩膀,笑眯眯地說道:「一路辛苦了,快,裡面請。」
余飛在進門的那一刻,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