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廚房裡傳來的「叮叮噹噹」聲把李蕭從睡夢中拽了出來。
他一骨碌爬起身,心裡盤算著:昨天一天才賺了20多積分,效率太低了。今天得加倍努力,爭取早點把系統給升級了,他也好奇升級後到底能解鎖什麼新功能。
「起來了啊?」阿姐李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,頭也沒回地說道,「今天早上煮粥。昨晚你姐夫弄了點沙蟲,跟你抓的那些一起下鍋了,鮮得很。」
李蕭愣了一下,這才反應過來昨晚剛開始挖的那些像「大蚯蚓」一樣的東西,原來叫沙蟲?他還真以為是海邊特有的蚯蚓呢。
「嗯,沙蟲煮粥最是一絕,等下你嘗嘗。對了,你抓的那隻青蟹,我讓你姐夫帶去收購站賣了,他今天在那邊幫忙。錢等他回來給你。」李萍盛了一碗粥遞過來。
「阿姐,我不要錢。就一隻螃蟹而已,再說阿伯收魚經常給我湊整,這錢我要是再收,成啥事了?
」李蕭擺擺手,不等姐姐再勸,端著牙杯就去洗漱了。
那粥熬得極好,米粒早已開花軟爛,粥底泛著淡淡的奶白色。沙蟲這東西看著其貌不揚,卻把整鍋粥的鮮氣都吊了起來。
收拾妥當,李蕭端著一大碗沙蟲粥坐下。入口清、甜、鮮、滑,沒有半點腥氣,只有最純正的咸香。
沙蟲咬起來脆嫩彈牙,口感像極嫩的筍尖,又帶著點韌勁,混著滾燙的米粥,一股暖流從舌尖一路滑進胃裡,渾身都透著舒坦。
不油不膩,清清淡淡,卻鮮得眉毛都掉了。李蕭一口氣連幹了四碗,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碗筷。
吃飽喝足,李蕭一臉滿足地癱在椅子上,手掌輕輕摩挲著圓鼓鼓的肚子,舌尖還在細細回味那股清鮮。
他掏出手機給賀強打了個電話,問要不要一起去釣魚。得知賀強上午要跟同學聚會,李蕭便掛了電話,決定單槍匹馬去探探新釣點。
想起昨天賀強提過的跨海大橋,李蕭心生嚮往。騎上自行車,路過漁具店時,他遲疑了一下,還是進去買了盒沙蠶,隨後朝著跨海大橋的方向駛去。
跨海大橋巍峨壯觀,長長的橋身橫跨海面,高聳入雲。李蕭不禁感嘆,也不知道那些巨大的橋墩是怎麼在海里打下去的,真是人類工程的奇蹟。
橋下靠近岸邊有個延伸出的水泥平台,海水漲潮時剛好漫到平台下一掌的位置,退潮時則露出大片礁石。
李蕭環顧四周,對這個位置相當滿意。橋底下涼颼颼的,天然空調房,雖然橋上不時有車子駛過,噪音有點大,但也還好,現在車子還沒多到後世那種程度。
橋底的陰涼被海風揉得格外溫柔,水面泛起一層細碎的波紋,橋墩旁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曳。跟昨天那片暴曬的礁石灘相比,這裡簡直就是釣魚人的天堂。
李蕭搬了塊石頭當凳子,打算今天上午就死磕這兒了。
掛好沙蠶,隨著魚餌緩緩沉入水底,李蕭拋出了今天的第一竿。
沒等多久,只見竿梢微微一點,緊接著猛地往下一沉!魚線瞬間繃得筆直,竿身立刻彎成了一張緊繃的滿弓。
「就是現在!」李蕭手腕一抖,揚竿刺魚,同時有節奏地提著竿梢,另一隻手飛快搖動線輪。
不一會兒,一條黑鯛被拉出水面,在陽光下甩著銀亮的尾巴。
「叮~恭喜宿主釣獲黑鯛一條,積分+1.4。」
「破費特!」李蕭美滋滋地摘下魚鉤,把黑鯛扔進魚護,心裡樂開了花。
接著,他再次拋竿入水。這次等待的時間稍長了一些,李蕭盯著竿梢,半天沒動靜,便百無聊賴地看起了風景。
橋身巨大的水泥陰影鋪在海面上,仿佛把盛夏的陽光切成了兩半。橋外是晃眼的亮白,橋下是沉鬱的清涼。
海水呈現出深青近黑的色澤,風一吹,便皺起細細的波紋,泛著啞光的暗藍。橋墩被海風和浪花經年累月地沖刷,表面斑駁陸離,爬滿了淺淺的青苔和鋒利的海蠣殼,透著股粗糲的歲月感。
浪頭輕輕拍打著橋墩和礁石,「嘩啦——嘩啦——」,一聲接著一聲,慢得讓人心裡發空。陽光從橋面的縫隙間漏下來,在水面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紋,隨著水波輕輕晃動,像碎金般閃爍。
突然,李蕭不經意間的一瞥,瞳孔猛的收縮。
一團黑色的陰影在水下遊走,起初還以為是水草或陰影,定睛一看,竟是一片流動的墨色!
「臥槽,好多魚!」李蕭驚得猛地站起身,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那是一片啞光的青黑與深褐,魚腹泛著銀白。鱗片沒有刺眼的光澤,只在偶爾晃動時,折射出舊金屬般的冷光。
成千上萬條魚緊緊相挨,尾鰭輕擺,整片水面像被燒開了一樣,「咕嘟咕嘟」地翻騰著,銀亮的魚身不時斜斜躍出,激起一片水花。
魚群!而且是超大規模的黑鯛魚群!
李蕭心臟狂跳,瘋狂搖動線輪收杆,待魚餌一出水,甚至來不及摘鉤,直接重新掛餌,狠狠拋向魚群中心。
魚餌剛落水面,底下的魚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瞬間炸開一道口子,隨即又迅速合攏。
竿梢猛地向下一沉!
李蕭馬上揚竿,手速快得搖出了殘影。大力出奇蹟!魚剛出水面,直接被飛提到岸邊。
摘鉤、入護、掛餌、拋竿!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「叮~恭喜宿主釣獲黑鯛一條,積分+1.3。」
「叮~恭喜宿主釣獲黑鯛一條,積分+1.5。」
釣了一會兒,李蕭發現這樣拋竿太慢了。自己有的是力氣,還需要省那點力氣嗎?
他一屁股坐在石頭上,雙腿死死夾住魚竿,騰出手撥通了姐夫張志強的電話。
「姐夫!快來!我在跨海大橋底下,這邊來了大魚群!順便幫我帶根竿子過來!」李蕭對著手機大聲吼道,生怕海浪聲蓋過了話音。
確認張志強聽到了,李蕭直接掛斷電話,繼續像個莫得感情的殺手一樣瘋狂「進貨」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蕭機械地重複著拋竿、拉魚、入護的動作,魚護已經沉得快要提不動了。
終於,張志強姍姍來遲。他右手提著一個大袋子,左手拎著兩根備用魚竿,一路小跑衝下平台。
「魚群還在嗎?」張志強氣喘吁吁地問道,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李蕭揚了揚下巴,示意他看水面。
「哇靠!」張志強順著方向看去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呆呆地盯著那片翻騰的水面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「好了好了,別愣著了,趕緊釣!」李蕭接過他手裡的魚竿,提醒道。
張志強終於回過神來,一邊打開帶來的袋子,一邊說道:「你先釣著,我帶了點鴨飼料,打下去做個窩,讓魚群留久點。」
李蕭點點頭,姐夫果然老道,自己剛才光顧著興奮,都沒想到這一茬。
他收起海竿,換上之前用過的竹竿。線組浮漂都沒拆,正好省事。李蕭打開早上新買的沙蠶,連繫統餌料都省了,直接掛鉤。開玩笑,這麼多魚,掛根草都能釣上來!
手腕輕輕一抖,魚餌精準入水。
剛一落水,浮漂還沒站穩就往上一頂,緊接著直接一個乾脆利落的「黑漂」!
李蕭手腕一抖,猛一提竿,拉著魚就上了岸。
另一邊,張志強拿著那袋鴨飼料,往李蕭下竿的水域撒了大概一半的量。飼料一入水,立刻漂浮起一片紅褐色的顆粒,香氣瞬間在水裡散開。
李蕭饒有興趣地看著姐夫撒窩,動作看似簡單,卻透著股老練。
「咻~」
正思索間,耳邊傳來魚線切水的銳響。李蕭下意識揚竿,又有魚兒咬鉤了!狂口就是這麼任性!
看來這鴨飼料對黑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沒過兩分鐘,張志強那邊的竿梢也猛地彎了下去,他也加入了「狂拉」的隊伍。
一時間,平台上此起彼伏地響起「哦豁」、「哎呀」的聲音。不是姐夫脫鉤了,就是李蕭提竿早了,兩人手忙腳亂,卻笑得合不攏嘴,氣氛歡快到了極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