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蕭~來幫幫忙!」
賀強的大嗓門穿透雨幕傳來時,李蕭正盯著毫無動靜的浮漂發呆,剛才那個瘋狂咬鉤的標點就像被施了定身法,再也沒給過一口。
李蕭收起魚竿,轉身去幫賀強搬裝備。
目光掃過賀強騎來的那輛電動車時,李蕭眼睛猛地一亮。
「強哥,你這車帥啊!能上路嗎?」
這是一輛綠達奧德賽電動車,銀灰色的車身淋了雨更顯質感,還帶著腳踏板。
這些在李蕭眼裡都是浮雲,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,是車后座那個超大的貨架!
貨架兩側裝著可摺疊的扶手,穩固又寬敞。李蕭腦子裡瞬間有了畫面:
「到時候弄個大泡沫箱,魚護放進去,直接綁在後面不是完美?」
自從得知島內三輪車禁止上路後,李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考駕照買汽車。
可看到賀強的車,李蕭覺得自己可以先買個一樣的過渡一下。
「可以上路啊,只要不違規,隨便跑,不過發票得留好,交警查的時候看一下就行。」
「我這車帥吧?我找了好久,才找到這麼合適的!」
賀強昂著頭,得意洋洋的,一副你快誇我的表情。
「確實帥,你這車貴不貴?多少錢?」李蕭豎起大拇哥給他點了個贊。
「不貴,同樣的車型這個算最便宜了。我這輛2400。」賀強拍了拍座椅。
聽著賀強的話,李蕭打算過幾天去看看。主要銀行卡沒錢了,今天駕駛證3900,安全證500,卡里只剩1700了。
「強哥,先把泡沫箱給我,這幾條魚快不行了,得趕緊冰起來。」
搬完東西,李蕭拉起魚護。
裡面那幾條尖吻鱸已經翻著肚皮,只有鰓蓋還在微弱地開合。
「哇靠!金目鱸!你來了多久啊?釣了這麼多!」賀強湊過來一看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沒來多久,這些都是給你打電話之前釣的。」李蕭一臉平淡,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「這魚手感好吧,之前我也釣過,那拉力,那手感...」賀強眯著眼睛,一臉回味。
「不過這個釣上來先要放血。」看著李蕭把魚往泡沫箱裝,賀強急忙打斷。
「放血?怎麼放?我不會啊。」
你先這樣,再這樣,最後再這樣!明白了嗎?
賀強一邊示範,一邊傳授著自己的經驗。
如果不知道哪些魚要放血,那隻要記住:大的,容易死的。那准沒錯。
放血也很簡單,魚鰓根部左右各割一刀,尾巴再切切一小口。切到見肉見血就行。
雨滴密密麻麻砸在海面上,原本藍綠的海水被攪得發暗。
浪頭一層疊著一層,撞向遠處,又被更密的雨簾吞回去。天地間只剩一片模糊的灰藍。
風裹著雨絲撲過來,帶著咸腥的濕冷,海面像塊被海風揉皺又攤開的黑布,浪頭一道疊一道,在灰藍天色下發著悶光。
李蕭用自己有限的經驗重新找了個位置,剛才那個位置等了那麼久都沒魚咬鉤,看來應該是沒魚了。
這不,魚餌放下去稍稍等待了一會,就有了動靜。
「哇靠!阿蕭,你看那邊!」
就在李蕭揚竿刺魚的瞬間,身旁突然傳來賀強激動的嘶吼聲。
李蕭扭頭看去,只見賀強指著遠處的水面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神情亢奮到了極點。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海水有些渾濁,看不清水下的情況。
只看到海面細碎,密集的水紋震動,像是煮沸的水,朝著岸邊緩緩而來。
是魚群!
李蕭感覺這個場景莫名有些熟悉,上次也是在同一個地方,李蕭經歷過一次。
李蕭顧不得溜魚了,大力將手中的魚兒拉了上來。是一條海鱸,來不及細看,扔進魚護就匆匆來到了賀強身邊。
「哇靠~哇靠~」
賀強嘴裡還在不停的喊著,以此表達自己的興奮。
李蕭不再猶豫,撥通電話,申請外援。還好今天下雨,張志強並沒有出去。
掛斷電話,李蕭拿出備用的一根手竿,快速掛餌。
「來了!準備!」
很快,魚群前鋒抵達。
兩人同時拋竿入水。有些可惜的是李蕭今天就買了一盒沙蠶,已經拌過了系統餌料。沒辦法,也只能這樣釣了。
來了!
李蕭大喝一聲,手腕猛地往上一挑,胳膊發力,硬頂著魚杆,他能清晰感覺到魚杆在手裡微微震動,那是魚在水下猛掙的力道。
可李蕭的動作很穩,一邊硬頂,一邊快速收線,魚線在水裡發出「滋滋」的輕響,竿稍也在跟著旋轉。
不過三秒,一條銀紅色的魚就兒被拉出了水面,尾巴上的黑斑格外顯眼。
等魚靠近後,李蕭一手握杆,一手直接拉主線,將魚拉上岸。
「叮~,恭喜宿主釣獲紅擬石首魚一條,積分+2.2。
「紅古魚啊!」
看著賀強臉上略顯失望的表情,李蕭心裡咯噔一下:
「強哥,怎麼了?這魚難道不能釣?」
李蕭有點納悶,書上說不能釣的魚也沒有這種樣子的啊。
「倒不是不能釣,這魚養殖的多,肉爛味道也不好。幾塊錢一斤。」
「不過跟咱們也沒什麼關係,有魚釣就行了!」
李蕭翻了翻眼,看看—這就是資本家醜陋的嘴臉。
不過不能因為便宜扔了吧?一條也十幾塊錢了。價格不行那就當刷積分吧。
在兩人釣上幾條後,張志強也趕了過來。還是跟上次一樣,手中拿著個袋子。
李蕭知道這是又帶了鴨飼料。
張志強問了一句什麼是什麼魚群後,就開始和面餵魚了。
看他只扔了兩團就停下了,李蕭有點好奇,上次撒的可多多了。
「這個鴨飼料跟上次一樣都是加了蝦粉的,容易渾水。
每種魚的習性也不一樣,扔多了紅古魚嫌水質差,很快就走了!」
看著李蕭直直的盯著自己,張志強解釋道。
李蕭表示學到了,也有點苦澀,自己差的好多啊!
而且這門道好多啊。學不完,根本學不完。
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,成了三個人可以吹一輩子的時刻!
拋下去不用等多久,就有魚咬鉤。三五秒一條,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有好幾次,三根魚竿同時中魚,彎成了滿弓。
三人從剛開始的手忙腳亂,互相碰撞,到後來的從容應對,配合默契。
雨聲中夾雜著不斷的呼喊聲、漁輪的出線聲和魚尾拍打水面的啪啪聲,奏響了一曲海釣交響樂。
就在這時,水面上的波紋慢慢平靜了,水下的暗影消失了,三人的竿尖再也沒有了動靜—魚群走了。
「不行了,胳膊抬不起來了!」
賀強癱坐在石頭上,大口喘著粗氣,胳膊抖得像篩糠。
張志強也喘著氣,看了一眼魚護,眼睛都亮了:「差不多了,下午釣的也夠多了。
三人休息了好一會兒,才合力將魚護拉上岸。
看著那滿滿一護的魚,密密麻麻擠在一起,三人一臉滿足,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順著眼角眉梢肆意漾開。
在這漫天風雨中,這一護的魚,是多少釣魚佬的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