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蕭回到收購站時,阿伯還沒走,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等他。
見他進門,馬上就迎了上來。看到他手中的魚護。
「好仔嘞!我就知道你能釣到魚!」
阿伯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兩人閒聊了幾句家常,便開始稱魚。
今天黑鯛11.3斤,黃鯛4.4斤,金目鱸2.3斤。總共390元。
這次比較少,也沒讓阿伯轉帳了,留點錢自己零用也好。
把魚放好後拉下捲簾門兩人一起回家吃飯。
接下來的兩天雨越下越大,李蕭沒辦法出門,只能在家看著書。
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天才放晴。
吃過飯,李蕭迫不及待地扛著竿跑到了礁石邊。
可是這次讓李蕭失望了,李蕭不知道的是,連續幾天的大雨,水太渾,魚會往深水退。
一下午的時間只收穫了幾斤石九公。賣了140。目前積分也來到了835。
「快了,快了,馬上就可以升級系統了!」
李蕭不禁有些期待,升級之後會有什麼?
剛到家門口,張志強就急匆匆地找了過來,臉上掛著那種意味深長的壞笑。
「阿蕭~明天有沒有事?」
「沒啊,我除了天天釣魚都沒啥事啊。」李蕭一愣,隨口答道。
「剛在村口碰見阿敏了,她讓我明天一起去釣魚,我跟她說了我明天有事。讓你陪她去。你要是有時間,我現在就去回個話。」
張志強眨了眨眼,一臉戲謔,一副「你懂得」的表情。
李蕭有點尷尬,那天自己的表現有這麼明顯嘛?
不過釣魚就釣魚吧,王敏從小在這邊長大,肯定知道很多釣點吧?
見李蕭點頭答應,張志強樂呵呵地跑去傳話了,約定第二天一早直接在收購站集合。
第二天李蕭一早就起床了,別人都告訴你釣點了你不能讓別人等吧?
來到收購站時,王敏還沒到。
李蕭有些無聊,便蹲在牆角,津津有味地看著一群螞蟻搬家。
「阿蕭哥~」
一個細細軟軟、帶著幾分怯意的聲音在身旁響起。
李蕭抬頭,只見王敏已經站在了跟前。
王敏今天穿得格外利落,上身是件洗得發灰的淺藍長袖勞動布襯衫,領口磨得有些鬆了,卻洗得乾乾淨淨,袖口整齊地卷到小臂中間,露出小麥色的胳膊。
下身是深藍色的工裝長褲,腳上是一雙洗得發黃的白帆布鞋。
手中還拎著塑料桶和一根竹竿。
頭上戴著頂草帽,微微發黃的頭髮被紮成低馬尾,用一根舊皮筋綁著。
她的眼睛很亮,可每次對上李蕭的視線,都會飛快地移開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怯。
「阿敏,今天我們去哪裡釣啊?」李蕭站起身,笑著問道。
「我…我們今天去防波堤那邊吧。我知道有個地方,就是路不好走。」
王敏低著頭,聲音小的差點被海風吹走。
「阿蕭哥,那我們現在過去吧。」看到李蕭點頭後就轉身在前面帶路。
她一直沒回頭,也沒說話,只顧著往前走,馬尾辮在背後一甩一甩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李蕭跟在後面,氣氛有些微妙。
他本就不是什麼外向的人,加上這也是第二次單獨見面,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快到防波堤時,李蕭才忍不住開口,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「阿敏,這防波堤平時沒人來嗎?」
王敏的腳步頓了一下,沒回頭,只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我們村釣魚的人不多,那地方路不好走,他們不愛來。」
她的聲音軟糯,帶著點閩南的口音。
防波堤是用巨大的花崗岩石塊堆起來的,像一頭伏在海邊的巨獸,擋住了外海湧來的浪。
浪頭撞在石塊上,炸開幾米高的水花,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,瞬間吹散了不少暑氣。
王敏停下腳步,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,視線又很快落回腳下的石頭上,小聲叮囑:
李蕭點點頭,看著她一隻手拎著桶和竹竿,輕巧地踩著石塊的凸起,一蹦一跳的就走出去幾米遠。
不知為何,看著她現在的動作李蕭感覺跟她的性格有很大的反差。
看著她的背影,一邊跟著往上爬,可剛踩兩步,腳下就一滑,整個人往前踉蹌,差點摔進兩塊石頭的縫隙里。
啊~
「小心!」
王敏猛地回頭,聲音裡帶著慌,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他,可手伸到一半,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,手指攥成小小的拳頭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看李蕭手忙腳亂扶住石頭站穩,才小聲說:「跟在我後面,踩我踩過的地方。」
李蕭一陣臉紅,就只顧看她的樣子好玩了,都沒注意腳下。
這一次,她走得慢了些,每站穩一步,就等著李蕭跟上來。
李蕭抬頭看著她,低聲說了句「謝謝」。
王敏沒應聲,只是耳尖悄悄紅了。
他們爬到防波堤中段的一塊平整的石台上,旁邊有塊石頭擋著,背風,腳下就是海面,是絕佳的釣位。
放下手裡的小桶,轉頭對李蕭說:
「就這裡吧。下面有暗流,石頭縫裡藏魚,今天小潮,中午漲滿,現在正是開口的時候。」
說著掀開蓋子,裡面有一個用舊鐵盒裝的沙蠶,一個玻璃瓶裝著涼白開,還有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毛巾。
她拿起那盒沙蠶,遞到李蕭面前,眼睛還看著自己的鞋尖,小聲說:
「用這個,這個不用花錢買,我早上退潮挖的,還有很多。」
看著跟自己一樣大的年紀,可那雙手卻不像這個年紀的。
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,有些已經結痂,有些卻還新鮮。可她卻渾不在意。
李蕭有些唏噓,有的時候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的差距還要大!
挖了差不多兩盒量的沙蠶是是用多少傷口換來的?
「阿敏,還是你細心,我還準備在海邊隨便找點東西釣呢。」
李蕭沒有拿出自己買的那盒,接受了王敏的好意。
「沒事,時間長了就都會了。」
說著她拿出那根竹竿,竹竿有兩米多長,竹身被磨的光滑,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。
「這竿子有些年頭了吧?」
「嗯,我爸以前用的。」王敏的手指輕輕摸了摸竹竿,聲音放得更輕了。
李蕭此時真想給自己兩巴掌,他聽姐夫說過王敏家的情況的。
自己現在卻提起了她的傷心事。是真該死啊!
「那個…這竿子手感肯定特別好,老物件都有靈性。」
李蕭趕緊找補了一句,試圖緩解尷尬。
王敏抬起頭,沖他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倔強,也帶著一絲溫暖:
「嗯,它陪了我爸很多年,現在陪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