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蕭看著一臉羨慕，如果是橡皮筋的話自己還可以試試。
棉線就算了，那大鉗子，要是不小心被夾到了，那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把青蟹扔到桶里，還沒走出幾步，不遠處的一個小水坑裡突然傳來一陣「嘩啦啦」的響動。
李蕭眼睛一亮，「有貨，看這動靜還不小。」
前面剛退潮的位置，有幾塊膝蓋高的岩石圍成的一個天然小水坑。
李蕭捲起袖子，就打算把水舀干。
這一個礁石坑不大，很快便見底了。
裡面有一條兩斤左右的青斑，而且礁石壁上還還掛著幾個貓眼螺。
這東西李蕭認識，以前只能在視頻里過過眼癮，今兒個總算能親自上手了。
他迫不及待地摳下一個，捏住螺殼輕輕一擠。
只聽「嗤」的一聲，螺口噴出幾道細細的水線，剛剛還圓厚飽滿的肉像是被榨乾了一樣，瞬間變硬。
「爽！」
一共四個貓眼螺，李蕭挨個「榨乾」，一臉滿足的塞進桶里。
打了點水，從桶里拿出小抄網把水坑裡的青斑撈起來放進桶里。
海魚身上的鰭刺鋒利得很，有些還帶毒，哪怕戴著手套，李蕭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抓。
「阿敏說得沒錯，這地方果然藏著好東西。」
李蕭眉開眼笑的，嘴裡哼著調，繼續在這礁石灘不停地四處張望。
很快，他又發現了一條魚被困在了水坑裡，這個坑不深，李蕭一眼就能看到坑裡的魚，不過這次的魚就小一點了。
「老虎斑！」
李蕭美滋滋的拿著小抄網給撈了起來。
直起身子，他抬頭往王敏那邊瞅了一眼。見她正蹲在地上忙活，想必也是碰上了海貨。
不知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還是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，王敏恰好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，她眉眼彎彎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。
看著王敏笑起來那彎彎的眉眼，李蕭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。
突然就想聽聽她說話了，咋辦？要不……過去瞧瞧？
想著想著，腳底下就跟裝了彈簧似的，不由自主地朝王敏那邊挪了過去。
啊？這腳有自己的想法，這可不能怪我。
「阿蕭哥~」王敏軟糯中帶著點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唉，就是這個味兒！李蕭感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了。
哪怕只是簡簡單單喊個名字，那尾音微微上揚的一點點弧度，都能把他的魂兒勾走半截。
「阿敏，抓了多少了啊？」李蕭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柔了下來。
「抓了這麼多啦！今天台風剛過，又是大潮，這趟真是賺到了。」
王敏雙手拎著那隻沉甸甸的水桶，手腕一沉，特意往李蕭跟前湊了湊。
桶里的海水隨著動作嘩啦嘩啦地晃著，幾條石斑魚在渾濁的水裡撲騰出白色的水花。
「還有那邊……那邊還有一些螺呢。」
王敏放下桶，手臂輕快地揚起，朝遠處指了指，隨即像只歡快的小鹿跑過去，拖過來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。
「這些都是你抓的？」李蕭驚嘆，剛剛還感覺自己的收穫不錯，這一對比，自己這是啥也不是啊。
「嗯嗯，」王敏瞬間眉眼彎彎，她一邊說，一邊蹲下身去解那個蛇皮袋。
「你這趕海的本事真厲害！」
李蕭脫口贊道，語氣里滿是佩服。
王敏聽到這話，解繩子的手猛的一頓。
原本那股子勁兒，像是被海風突然吹散，瞬間無影無蹤。
她低垂著眼帘，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蛇皮袋粗糙的邊緣。
過了好幾秒，她才輕輕開口：「嗯，小時候阿爸天天帶我來趕海…」
「他總說，『大海餓不死勤快人』。那時候我嫌曬，嫌沙子進鞋裡難受，不願意來，天天跟他鬧脾氣，甚至故意把桶踢翻……」
她說得很平淡，沒哭，也沒什麼難過的表情。
可李蕭聽著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酸得厲害。
他想不出什麼漂亮的安慰話，憋了半天，很認真地說：
「以後你要是想來趕海，我就陪你。不管是趕海，還是有啥活，你都喊我，我有的是力氣，隨叫隨到。」
王敏猛的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李蕭的眼神很乾淨，很認真，沒有一點同情，也沒有一點敷衍，只有實打實的堅定。
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，趕緊低下頭，假裝揉眼睛，把湧上來的淚意憋了回去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：「好。」
李蕭又雙叒叕啜自閉了，雙眼無神的看著遠處的海面，怎麼又不小心提起她的傷心事了？
自己真的只是想誇誇她啊！我好難啊！
「咦~阿蕭你怎麼在這裡？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趕海嗎？」
張志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，身後還跟著李萍。
「姐夫，今天正好沒事，所以就過來看看。」李蕭淡定的說道。
「看看？」李萍走上前，又指了指旁邊那隻袋子，眼神帶著幾分戲謔。
「喲，這看看的成果可不小啊。阿蕭，你這第一次趕海就抓這麼多，是不是有人開小灶教你的啊？」
她說這話時，眼神意味深長地瞟向王敏。
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把「開小灶」幾個字咬得格外重，透著一股子揶揄和八卦的勁兒。
「阿姐，這你可說錯了，這都是今天阿敏抓的，我就是個負責提袋子的。」李蕭指了指旁邊的袋子說道。
王敏的臉「騰」地一下紅到了耳根，下意識地往李蕭身後縮了縮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行了行了，別逗人家了。」
瞥見王敏那副侷促的模樣，張志強趕緊拉了拉李萍的衣角，示意她適可而止。
「你們注意點安全，我們去前面看看。」
下午退潮退得更厲害了，露出了更遠的礁石區。
王敏在礁石縫裡摸了半天，摸出來兩個海螺殼，殼上帶著淺棕色的天然花紋，光滑得很。
她用海水反覆洗乾淨，遞給李蕭：
「給你，拿回去放你房間裡，貼在耳邊，能聽見海的聲音。「
李蕭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貼在耳邊，果然聽見了嗚嗚的海浪聲，像風颳過塑料布的聲音，又像他每次看見王敏時，自己的心跳聲。
他寶貝似的把螺揣進了兜里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：
「真的哎！我長這麼大，第一次摸這個。」
「海邊多的是，下次來，我給你找更大的。」
王敏看著他高興的樣子，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。
「李蕭！」
王敏忽然停下腳步，第一次鄭重其事地喊出了他的全名。
「嗯？」李蕭回過頭。
「下次退潮，」她指著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「我們還來好不好？我想再抓一隻更大的，講給海風聽。」
海風拂過，吹亂了她的髮絲，卻吹不散她眼底的笑意。
李蕭看著她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聲音堅定而溫柔：
「好，一定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