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蕭一邊柔聲安慰著蕭秀英，一邊幫她打下手。
中午時分，李建國從外面回來了。
一進門就看見蕭秀英紅紅的眼眶，腳步下意識的頓了頓，沒多問什麼，沉著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。
目光往李蕭這邊掃了一眼，裡頭帶著幾分擔憂，又摻著點自責。
沉默了好半天，他才低聲開口。
「你心裡有數就行。」
說完便不再提這事，從口袋摸出煙，點了幾次才點著，狠狠吸了一口，對著院子發起了呆。
父親沒有罵他，也沒有講什麼大道理，可這份沉默，反倒比任何責罵都更扎心。
蕭秀英在灶間忙活，刻意把鍋碗碰得重了些，卻還是壓不住屋裡沉悶的氣氛。
沒一會兒，簡單的幾樣家常菜便端上桌，她盛好飯遞到父子倆面前，強扯出一點笑意。
「別愣著了，先吃飯。」
李建國沒吭聲，接過碗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不動聲色的把桌上唯一的葷菜往李蕭面前挪了挪。
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，誰都沒提出海的事。
收拾完碗筷，蕭秀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了出來。
「阿蕭，你下午沒事就把東西收拾收拾，小賣部已經租下來了。」
李蕭一愣：「阿媽，你都弄好了？」
他才出去幾天，沒想到家裡已經把事情全辦妥了。
「嗯，你正好今天回來了，晚上叫上你阿伯一家，一起吃個飯。」蕭秀英笑著點點頭。
「好，那我現在回去收拾。」
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，李蕭便離開了。
小賣部剛租下來，還要徹底收拾打掃一遍。
蕭秀英也要在店裡盯著，沒多耽擱，也跟著往鋪子那邊去了。
李蕭的東西並不多，之前帶過來的衣服本就沒幾件。
他胡亂把衣服往包里一塞，背上就往收購站走去。
看到眼前的一堆裝備，李蕭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平時釣魚也就帶一根杆子，還不覺得什麼，這會兒堆在一起，才知道數量竟這麼多。
海竿、手竿、線組、魚鉤、抄網…
零零散散的堆在地上，占了好大一塊地方。
這些都是自己打下的江山啊！
李蕭不再多想，彎腰麻利的收拾好，統統打包帶走。
跟阿伯打了聲招呼，提著一堆漁具離開了收購站。
他一路往剛租下來的小賣部走去。
這棟房子帶著個院子，原先靠外側的雜物間，改成了小賣部。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，平時曬東西，放雜物都方便。
後面連著主屋的廚房和小客廳，二樓有三間臥室，一家人住綽綽有餘。
李蕭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以後要長期生活的地方，心裡也踏實了不少。
雖然只是租的，但不用再寄人籬下，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，李蕭一直在幫忙打掃衛生。
太陽逐漸西沉，落日的餘暉灑在院牆上，飯菜的香氣從灶間飄出，在院子裡慢慢散開。
李建國也下班回來了，兩人合力把桌子抬到院子裡，擺好桌椅。
不多時，阿伯一家也到了，桌上開始熱鬧起來。
眾人互相敬了一圈酒，客套了幾句，話題就轉向了李蕭身上。
阿伯一個勁的誇他，說著李蕭最近的收穫。
李建國和蕭秀英坐在一旁聽著，越聽越是吃驚。
直到這時，夫妻倆才真正知道，李蕭這趟出海，竟然賺了這麼多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。
蕭秀英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她原以為兒子出海最多比岸邊好點，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大一筆數目。
李建國也放下酒杯怔怔出神，震驚之後最先想到的是李蕭在海上的辛苦。
他本就是跑船的人，其中的兇險與勞累最是清楚，兒子是真的長大了。
他重新端起酒杯，朝李蕭揚了揚。
「阿蕭，辛苦了！」
李蕭一時沒反應過來，回過神連忙端起酒杯，迎了上去。
他心裡清楚，敬酒遞煙從來不是父子之間的客套。
這一杯酒里，藏著父親的認可，也藏著他慢慢交到自己肩上的擔子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這頓飯也就差不多到了尾聲。
眾人又寒暄幾句，便起身告辭，各自散去。
李蕭洗漱後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屋裡的陳設十分簡單，除了一張床，就只剩一個柜子和一張桌子。
但位置卻很不錯，一開窗就能直面大海，夜裡吹進來的風都帶著海腥味。
李蕭躺在床上，在心裡盤算起自己的收穫。
出海五天時間，一共收入三萬四千多！
加上之前的存款，銀行卡上的數字來到了52750。
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，李蕭心情一陣舒暢。
連日的辛苦，總算換成了實實在在的收穫。
買船！
這幾天就去看！
李蕭下定了決心，深海果然才是最有搞頭的。
之前腰包空空的，他連看船的勇氣都沒有。
現在自己終於站起來了，雖然大船依舊買不起，但先弄條小船過渡一下完全沒問題。
幻想著以後買船馳騁大海的畫面，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浮現出王敏的影子。
想著想著，李蕭的臉上又露出痴漢的笑容。
窗外的夜色漸濃，漁村早早安靜下來，只有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隱約傳來。
他隨手拉滅了燈。
黑暗裡，躺在新家的床上。
忙活一天，加上之前幾天的船上生活，身子確實有些乏了。
聞著被子上獨屬於媽媽的味道，踏實又安心，耳邊伴著海浪聲，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李蕭就醒了。
推開窗，清晨的海風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。
天邊才泛起一層魚肚白，遠處的海面靜悄悄的。
剛走出房門，就聞到一陣淡淡的粥香。
蕭秀英早早就起了床，粥和小菜都擺上了桌。
「醒啦？快過來吃早飯，你給我找了個活，以後可顧不了你了。」
李蕭瞬間反應過來，阿媽說的是看小賣部的事，當下笑著坐下端起碗。
「沒事，小賣部那麼多吃的，我還怕沒東西吃嗎？」
蕭秀英被他逗得一笑，伸手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。
「就你嘴貧，吃光了我看做什麼生意。」
一旁的李建國也悶笑了一聲，低頭繼續喝著粥。
李蕭幾口扒完早飯，剛放下碗，院門口就傳來了姐夫的喊聲。
「阿蕭，快出來，再晚就真來不及了！」
李蕭剛應聲，張志強就快步衝進院子，一把拽住他就往門外拉。
「熱鬧要開始了，去晚了就沒位置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