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敏說完,李蕭也大概明白了。
休漁期剛結束,漁船都出海了,水裡餌料碎食多,魚群活躍度也高。
覓食慾望增強,自然容易開口。
不過再過一陣子,捕撈的多了,魚也就慢慢稀了,這也是禁海的道理。
李蕭聽完也就放心了。
這段時間先在岸邊釣著,等晚上回去再問問阿伯,看他在船廠有沒有熟人。
他重新掛好餌,甩竿拋了出去。
釣魚的時間本來就過得快,再加上王敏在旁邊陪著,兩人邊釣邊聊,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天。
下午的收穫相當不錯,後面又切了兩條魚,兩人愣是把魚護裝了一大半。
「阿敏,時間也差不多了,我們回去吧。」
看天色不早了,李蕭提議收竿。
今天是開海第一天,收購站肯定忙,回去搭把手,順便問下船的事。
王敏點點頭,看著水裡的魚護,有些為難。
「阿蕭,今天釣這麼多,等下怎麼弄回去啊?」
李蕭自然不會裝x的說要自己扛回去,收購站又不遠,有車幹嘛不用?
「你一個人在這邊怕不怕?要不你在這邊等等我,我回去取車?」
王敏被他說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。
「這麼多年我一個人都過來了,你也太小看我了吧。」
李蕭撓了撓頭,才發現自己還是下意識的把她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姑娘了。
又叮囑了幾句,李蕭一路小跑,回到了收購站。
剛到地方,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隊。
幾個上午見過他的漁民主動打招呼,李蕭掛著公式化的笑容,一一點頭回應。
收購站內,亂鬨鬨的,漁民的說笑聲、議價聲,連成一片。
阿伯父子倆更是忙的腳不沾地。
李蕭也沒多耽擱,打了聲招呼,騎上三輪車就往回趕。
沒一會兒,三輪車就載著兩人回到了收購站。
王敏蹲在車廂里一隻手拉著車廂邊沿,一隻手拽著魚護,生怕魚護掉下去。
李蕭跳下車,雙手用力,岔開腿像螃蟹似的,將魚護挪進了收購站。
停好車,他正準備進去幫忙,走了幾步發現王敏沒跟上來,有些疑惑的回頭望著她。
「阿敏,怎麼不進去?」
王敏低著頭,手指摳著衣角。
「阿蕭,你進去就行了,我還是回去吧。」
看她這副模樣,李蕭一眼就猜出了她的心思。
他快步走回去,不由分說的拉起她的手就往收購站裡帶。
「今天的魚也有你的一份,我看誰能趕你走。」
王敏被他這麼強勢一拉,心裡又暖又慌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輕輕拽了拽李蕭的手,聲音帶著點委屈。
「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…我進去了,他們以後也會指著你說三道四。」
她側過臉,避開李蕭的目光,聲音悶悶的。
「我不怕別人說我,可我不想他們這麼說你…」
李蕭腳步頓了頓,掌心微微用力,沉聲開口。
「我不在乎!」
說完便牽著她,徑直朝收購站里走去。
剛一進門,嘈雜的屋裡瞬間就安靜了不少。
原本還在說笑、討價的聲音都淡了下去,一道道目光投了過來,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,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異樣。
李蕭沒在乎,張口就朝裡頭喊道。
「姐夫,下午的魚也有阿敏一份,等下幫忙稱下。」
張志強聞言抬起頭,笑著應道。
「行,沒問題,等下就給你稱。」
阿伯的視線也在兩人手上稍頓了頓,很快又恢復自然,抬頭對著人群半開玩笑的說道。
「這是阿萍的小弟,先給他稱了,等下有他幫忙也快些,大家看這樣行不行?」
眾人聞言都笑著擺了擺手,七嘴八舌的應著。
「沒意見沒意見!」
「趕緊稱吧,不礙事!」
「都是自己人,客氣什麼!」
李蕭點頭謝過,心裡也明白阿伯這是在幫他解圍。
上前把魚護里的魚倒出來,等著阿伯過秤。
「黑鯛35斤!」
「鱸魚42斤!」
「紅古27斤!」
阿伯彎腰撥著秤砣,一聲聲報著數。
李蕭也沒著急算帳,他賣魚主要還是為了王敏,不想她那麼自卑而已。
王敏站在一旁,目光緊緊落在李蕭身上。
看著他遊刃有餘的處理一切,鼻尖微微一酸,嘴角卻不自覺的上揚。
下意識的往他身邊靠了靠,也伸手上前幫忙。
李蕭見狀微微一愣,轉頭看向身旁,也沒多說。
幾人配合默契,很快便收拾妥當。
因為王悅一個人在家,李蕭便早早的讓王敏回去了。
阿伯拎著今天剛收上來的海獲,準備晚上加個餐。
飯桌上,阿伯坐在主位,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瓷酒杯,眯著眼抿了一口自家釀的米酒。
李蕭扒了兩口飯,抬頭看向阿伯。
「阿伯,您在這一帶熟人多,知不知道哪兒有靠譜的船廠?我想買條船。」
「船廠?」
阿伯端酒杯的手頓了頓,接著又說道。
「排頭那邊多,離你之前考證的地方不遠。你買船是拖網?」
李蕭還沒來得及接話,旁邊的李萍就伸手過來了。
「李蕭!你還真敢想啊!」她的聲音瞬間拔高。
「你才出過幾次海,海上的情況你知道嗎?機器故障、風浪天氣、漁網修補,這些東西你都會嗎?」
姐夫張志強連忙拉了拉李萍的手臂,上前解圍。
「阿萍,阿蕭既然提了,心裡肯定有想法,你先聽他說完。」
李蕭也是一陣鬱悶,阿姐看來是真急了,直接喊起了他的全名。
「阿姐,你先聽我說完,我就想買條小船,就在近海釣魚,不跑遠。」
阿伯坐在一旁聽著,放下酒杯,笑著打圓場。
「近海小釣船也算還行,花銷沒那麼大,也穩妥一點。」
李萍還是不放心,皺著眉看向阿伯。
「阿爸,您也知道,我家那邊不靠海,他才剛來多久,就想著出海,我實在不放心。」
張志強也在一旁點了點頭,沉聲道。
「你阿姐說得沒錯,花錢是小事,安全才是大事。
海上不比岸邊,天氣多變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」
阿伯摸了摸下巴,看向李蕭,語氣嚴肅了幾分。
「阿蕭,你老實跟阿伯說,你是一時興起,還是真打定主意要幹這行了?」
李蕭抬眼看向眾人,語氣堅定。
「我不是一時興起,前幾天跟船出海,也是為了熟悉海域,我心裡有數。
近海釣魚風險不大,有風浪立刻回來,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。」
阿伯聞言,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幾分讚許。
「這話說的靠譜,只要自己做事有分寸,就比什麼都強。」
說罷,他看向李蕭,緩緩說道:
「我好久沒跑船了,現在的行情說不準,但有幾件事,你一定要心裡有數。
想釣魚賣魚,就必須辦捕撈證,沒證查到,就要扣船罰款。
雖然明面上人人都可以申請,但我們這邊,這幾年比較嚴,指標一般都給本地人,外地人根本辦不下來。
而捕撈證申請人必須是船主,你要買船,登記你名下,根本辦不了捕撈證。」
李蕭也聽明白了,如果買船登記在自己名下,自己一個外地人就辦不了捕撈證。
沒捕撈證查到就要扣船罰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