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蕭轉過頭，剛準備拍個馬屁，突然一股巨力通過魚竿傳了上來。
「臥槽，偷襲！」
他連忙穩住身子，手臂下意識的向上揮桿。
下一秒，竿稍險些扎進了水裡，蠻橫的拉力讓他一時連魚竿都弓不起來。
李蕭咬著牙憋著一口氣，死死扛住這第一波猛衝。
沒過片刻，竿稍又是一頓，水下的傢伙帶著魚線就往海底鑽。
整根魚竿的弧度越來越大，鼓輪也發出不甘的吱吱聲。
李建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，顧不得欣賞剛釣上來的魚了，隨手往活水艙一扔就湊了過來。
「知道是什麼魚嗎？」
李蕭根本沒時間回答，一波波拉力不斷傳來，整個身子都被拉的往前傾。
小船就這點不好，坐著根本使不上勁，要是換做王叔的大船，他也不會這麼狼狽。
李蕭的身子拼命往後仰，雙腳蹬著船舷，鼓輪依舊吱吱的響個不停，魚線一直勻速的往外走。
水下的大傢伙像是開了導航，悶頭就想往礁石縫裡扎。
終於僵持了幾分鐘，水下的第一波沖勢暫時停歇。
李蕭抓住機會，馬上立起魚竿，這才有機會回答父親的問題。
「這手感應該是石斑，看這力道個頭應該不小。」
他心裡隱隱有些猜測，近海能有這麼大力氣的石斑，除了青斑就是龍躉了。
不等他多想，第二波沖勢又開始了。
不過這次輕鬆了不少，魚竿已經立起，李蕭直接雙手拉著魚竿，雙腿頂住杆柄，沒費多大力氣就扛住了衝擊。
他趁著魚緩勁的時候，迅速收回幾圈線。
水下的傢伙吃痛，又開始新一輪的衝刺。
一人一魚隔著海面，陷入了僵持。
只要對方一發力，李蕭就穩住魚竿，等它一停，就立刻收線，逼著它不停遊動，消耗體力。
來回拉扯了十多分鐘，水下的力道漸漸弱了幾分。
李蕭心裡一喜，連忙搖動著鼓輪，一點點將魚往水面拉。
一道黑影慢慢浮了上來，待到魚身快要接近水面的時候，大魚又是一個擺尾，竿身不停的左右搖晃。
李蕭早有準備，穩穩控著魚竿，不給它掙脫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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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的掙扎仿佛是迴光返照，沒撲騰幾下，就徹底失去了力氣。
隨著魚線越收越短，魚兒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。
「龍躉！」
李建國大喊了一聲，這傢伙他真沒拖到過，石斑魚一般都喜歡躲在礁石區，還沒見過哪個漁民喜歡在這一帶拖網的。
他不敢耽擱，拿起抄網就探到了水中，父子兩人一拖一拉，終於將這條大傢伙弄上了船。
魚身砸在船板上發出一聲悶響，鰓蓋不停的張合，尾鰭還時不時的抽搐幾下。
李建國目光掃過魚身，看到表面覆著的藤壺，找了個木片撬了下來，拿在手裡把玩著。
「你瞧身上都長這玩意了，一看就知道是條懶貨。」
說完斜著身子就扔了出去，藤壺撲通一聲砸進水裡沉了下去，連一下都沒彈起來。
李蕭看到父親難得這般幼稚的模樣，不禁啞然失笑。
男人至死是少年！
就像他重生回來前都三十多歲了，看到筆直的棍子還是忍不住撿起來，在路邊進行斬首行動。
李建國這時也反應過來，剛剛下意識的動作有些不妥，他摸了摸鼻子，開始轉移話題。
「阿蕭，現在怎麼辦？要不要先回去把這傢伙賣了？」
李蕭搖了搖頭，石斑一般都比較耐活，再說系統剛提示的也只有二十多斤，對於龍躉來說，只能算個小伙子。
「再釣會吧，等沒口了再回去。」
李建國想了想，笑著應下。
這會兒一直連杆，現在回去確實有些可惜。
父子倆將龍躉抬進了活水艙，喝了口水，便繼續回到釣位守了起來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龍躉鬧出的動靜太大，在接下來的好一段時間裡，兩人的魚竿都沒動靜。
李建國晃了晃魚竿，有些無奈。
「看來魚群都被嚇跑了，還好有個龍躉打底，不然下午出海都虧咯。」
他心裡暗自盤算著下午的收穫，嘴角不自覺的揚起，就這一條龍躉就抵得上一個多月的工資了。
李蕭眼睛一轉，當即心裡打起了小九九。
他傾了傾身子，笑著開口:
「阿爸，我就說一個人出海有搞頭吧，隨便弄上一條好貨，就能抵一個月工資了。」
說著他壓低了聲音，一臉神秘的說道:
「今天這地方都是隨便找的，我還有好幾處秘密基地，上次在一個島上隨便撿點鮑魚就賣了一萬多。」
其實上次賣鮑魚的收穫李蕭是誇大了的，實際還不到一萬。
可他是重生回來的，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，打工都只能勉強餬口。
李建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，這次也沒像之前那麼乾脆的拒絕。
他猶豫了會，瞥了自家兒子一眼。
「我知道了，等有時間我跟你大伯說一聲，等他找好人，你那條大船也差不多可以下水了。」
李蕭聞言眼睛一亮，人生在世，自由才最可貴。
而自由不是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，是你不想做什麼，就可以不做什麼。
現在他有能力撐起兩個家，所以他想讓父親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。
他收起思緒，轉頭看向李建國，一臉認真的說道:
「阿爸，我已經長大了，以後家裡的擔子可以交給我來扛。
你不用再逼著自己去干那些辛苦活，往後的日子裡想出海釣魚就釣魚，想歇著就歇著，怎麼舒服怎麼來。」
李建國聽到這話，心裡是又暖又感慨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天天被生活的壓力推著走，從沒想過有一天能過上這般清閒的日子。
他轉頭看向意氣風發的兒子，笑著打趣了一句。
「你有這份心，我就知足了，不過我這身老骨頭，目前還能養活自己跟你媽，暫時還不用你操心。」
李蕭知道這是父親最後的倔強，體會過養家的辛苦，不願孩子身上的擔子太重。
他不再刻意勸說，「行，那咱們就一起努力。」
就在這溫情的時刻，父子倆都沒注意到水面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