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蕭還在睡夢中,就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。
他揉著眼睛推開窗,就看見父親騎著電動車進了院子,車頭還掛著半扇豬肉。
李蕭隨手套了件衣服,快步走下樓。
他看向父親,笑著調侃了一句。
「阿爸,你這起的也太早了,阿敏還打算上午去買呢,這下你把她的活都搶了。」
李建國將東西搬下車,迫不及待的就點了根煙,美美的吸了一口。
「一家人誰買不是買?我早起習慣了,躺在床上我還不自在。」
他眯著眼睛,伸手在豬肉上比划起來。
「你看這肉漂不漂亮,剛好三指寬,油水足吃起來還不膩。」
李蕭隨口拍了個馬屁,便轉身洗漱。
剛剛收拾好,王敏也下了樓,低頭走過來,輕輕掐了他一把。
「你怎麼都不叫我一聲,一家人都起來了,就我一直睡到現在。」
兩人還沒結婚,她生怕在未來公婆心裡,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李蕭揉著胳膊,湊過去壓低了聲音。
「沒事,你平時的表現已經很好了,今天睡個懶覺,說不定他們還覺得是我折騰你呢。」
說完不給王敏反應時間,他拍著屁股就跑了。
李蕭美滋滋的哼著歌,早上起來,就有人調戲的感覺真好。
一家人收拾妥當後,沒等多久,阿伯跟陳海生一家,都陸續趕了過來。
幾人閒扯了兩句,便幫忙提著東西來到王敏家老宅。
現在時間還早,辰時才開始正式祭拜,供品提前半小時擺放就好。
沒過一會兒,老馮也帶著工人們到了,眾人一邊閒聊著,一邊等待吉時的到來。
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早起的街坊鄰居也都湊了過來,場面變得更加熱鬧。
陳海生掏出手機,看時辰差不多,便將寫好的神位立到供桌上,兩邊擺上兩根香燭,中間放上香爐。
再將供品放在神位的前面,兩盤水果,兩塊發糕,再加上雞鴨魚各一道。
等一切擺放完畢,周圍頓時安靜下來。
神位一立,神明便臨壇監察,誰也不敢再談笑議論,生怕言語失敬,衝撞了神明。
陳海生深吸一口氣,等時間正式進入辰時。
他上前一步,點燃三根清香,對著神位躬身祭拜,嘴裡低聲禱告著。
待李蕭和王敏祭拜完畢,香也燃的差不多。
陳海生把纏著紅布條的鋤頭遞給李蕭。
「可以動土了!」
李蕭伸手接過,走到宅基地中間,按照阿伯之前說的,背對正西。
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了嘀咕,要是這時分不清方向,那不就毀了?
他搖了搖頭收回思緒,一鋤頭重重挖下去,嘴裡還背著這幾天記下的吉祥話。
「一鋤破土,百煞避讓。」
「二鋤築基,家業綿長。」
「三鋤安宅,歲歲安康。」
三鋤破土結束,鞭炮聲頓時響起,整套動土流程完成。
早就準備好的工人們拎著工具,走向宅基地,正式開始動工。
王敏看著眼前這一幕,眼底不禁有些濕潤,屬於兩個人的新家,就要從這三鋤黃土上升起了。
一家人幫忙收拾起東西,雞魚肉都是半熟的,等下要帶回去重新加工自家吃,寓意把福氣留在家裡。
至於水果和糕點這些,就給街坊鄰居現場分搶,沾沾新房動工的財氣。
流程結束,李蕭也沒必要在這邊看著了。
一行人收拾好東西,朝著家中走去。
眾人落座,趁著阿伯跟陳海生兩個老漁民都在,李建國便向他們請教起新船下水的流程。
「兩位老哥,小兩口的新船明天也下水了,我對這規矩也不懂,還要請你們多指點。」
阿伯跟陳海生兩人都愣住了,昨天李蕭去收購站,正趕上一天最忙的時候,所以沒來得及說。
至於陳海生這邊,想著今天動土也要過來,也就沒提前透露。
阿伯抿了口茶,笑著打趣道:
「你這是不把我們當一家人啊?老陳,要不咱們各自回家算了?」
陳海生想了想,一臉認真的點點頭。
「老張,你這說的有理。」
這話一說,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。
李建國連忙掏出煙,拱手陪著笑臉。
「兩位老哥,你就別打趣我了,改天咱們約個時間,我好好陪你們喝幾杯。」
他說著還瞪了旁邊的李蕭一眼,自家兒子的屁股還得老子擦。
李蕭裝作沒看見,自顧自的捧著茶杯,研究起了上面的花紋。
幾人又說笑了兩句,阿伯放下茶杯,這才說起本地的規矩講究。
陳海生在一旁時不時補充兩句,兩人越說越興奮,從習俗講到民間傳說,到最後連海怪都出來了。
李蕭在一旁聽的一陣頭大,這裡面忌諱的東西,比建房還要多。
什麼開龍眼,斬龍腳,披紅彩,填倉糧,再到最後的推船下水,安龍結束。
等兩人離開,已經兩個小時之後了。
李蕭一臉憔悴的坐在椅子上,這狀態至少來了五十發。
此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,說的那些講究,他大半都沒記住,倒是那些民間傳說印象挺深。
李建國看兒子這副模樣,忍不住嗤笑一聲,一臉嫌棄。
「瞧你這德行,這麼點事就撐不住了?行了,有老子我在呢,你該幹嘛幹嘛去。」
說完他揉著太陽穴,轉身走進了房間。
「明明自己也扛不住,還嘴硬!」
李蕭小聲嘀咕了一句,低頭盯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規矩,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隨手丟給一旁的王敏,「你先幫我收起來,現在只有釣魚才能安慰我受傷的心靈。」
王敏將紙條疊好收起,捂著嘴偷偷笑起來。
「行吧,我去收拾東西,咱們去釣魚放鬆一下。」
李蕭也沒閒著,跑到小賣部就開始裝起了零食。
兩人很快收拾完,拎著大包小包上了車。
「今天去哪?這上面的地方,我們都跑完了唉。」
王敏又掏出那張記著釣點的紙條,一一核對起來。
說到釣魚,李蕭瞬間來了精神,指著紙上的第一個釣位,開口說道:
「咱們去碼頭,這也好多天沒去了,水下的大魚應該餓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