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睡的很沉，船艙里安安靜靜，只剩下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。
等李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，外面的陽光已經亮得刺眼，他伸手摸出手機，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他側頭瞥了一眼，身旁的王敏睡的正香，嘴角微微翹著，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。
李蕭沒捨得叫醒她，輕手輕腳下了床。
他在甲板上轉了一圈，扯了扯捆貨的繩子，便轉身查看起這次的收穫。
活水艙里，一筐筐螃蟹和龍蝦擠在一起，活力都還不錯。
冰倉里的碎冰，也只化了些邊緣部分，一尾尾海魚整齊碼著，撐到碼頭完全沒有任何問題。
洗漱好後，李蕭鑽進了駕駛艙，等著王建國的消息。
這次出海跑的距離不算遠，順利的話，晚上六七點就能到家。
至於魚獲，論總量跟深海比還是差了不少。
三天時間下來，大貨根本沒釣上來幾條，要不是有幾波魚群打底，這趟還真賺不了多少。
他暗自琢磨著，下次出海要不要建議王叔去遠點的地方？
正想著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「醒了怎麼不喊我一聲？」
王敏揉著眼睛走過來，臉上還留著一道睡覺時壓出來的紅印。
李蕭扭過頭，伸手從駕駛台上拿起橡皮筋，起身將她的頭髮攏了攏。
「看你睡得香，就沒忍心喊你，返程應該還有一會。」
他將皮筋繞著髮根纏了幾圈，滿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傑作。
「好了，你先去收拾，這邊我看著就行。」
王敏笑著點點頭，晃著高馬尾，轉身走出了駕駛艙。
兩人收拾完沒等一會兒，船台里就傳來王建國的聲音。
「阿蕭，能不能聽見？準備回去了。」
李蕭應了一聲，走到船頭將錨收起。
隨著引擎聲響起來，螺旋槳在水裡捲起一團浪花。
漁船慢慢調轉方向，朝著岸邊駛去。
李蕭端著兩杯茶走進駕駛艙，遞了一杯給王敏。
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坐著，聽著發動機的轟鳴聲，時不時聊上幾句。
時間緩緩流逝，太陽一點點落下去。
等到天色黑下來之後，終於能隱約看見岸邊的燈火。
李蕭拿出手機，分別給家裡和陳昊打了個電話，簡單說了一下靠岸的時間。
掛斷電話，他走上甲板，靜靜等待著漁船靠近。
隨著漁船飛速行駛，碼頭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楚。
李建國和阿伯站在最前面，身後跟著一大家子人，都抬頭望著海面。
沒用多久，漁船便開進碼頭。
李蕭將纜繩固定好，從冰倉內拿出一條大魚，接著取出三杯米酒，清香和金紙，放在船頭龍眼中間。
沒錯，新船不但出海前要祭拜，第一次返航靠岸，也要舉行個小小的儀式。
他點燃船頭的鞭炮，告知各路神明，船已平安歸來。
等鞭炮聲完全落幕，李蕭點燃三炷清香，舉香至眉心三拜船頭龍眼，低聲祈禱了幾句。
將香插入香爐，把米酒分三次灑向海面，敬媽祖，船龍和海上的好兄弟。
待燒完金紙，李蕭抓起少量冷卻的紙灰撒到海里，給水中的好兄弟也分上一份。
「阿蕭，咱們開始卸貨吧！」
王敏見儀式結束，上前開口說道。
李蕭點點頭，和她並肩走向船艙，準備將魚獲一一搬上岸。
空氣中的火藥味還沒散盡，船上就開始熱鬧起來。
李建國搭上跳板，第一個跳上船，徑直走到活水艙。
他彎腰掀開蓋板，拿著手電朝裡面晃了晃，嘴立馬就合不攏了。
「好傢夥，這趟收穫不錯啊！」
沒等李蕭說話，慢一步的陳昊也湊了上來，看了眼活水艙里的魚獲，拍著胸脯說道:
「我剛跟阿伯商量了，這些龍蝦我全包了，還有沒有別的好貨？」
他伸頭看了眼冰倉方向，笑著打趣了一句。
「這次有沒有弄到旗魚和金槍魚？我那魚生店可都靠你咯。」
李蕭無奈的搖了搖頭，苦笑道:
「那東西哪有這麼好釣的，再說這次出海跑的也不遠。」
陳昊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，也不怪他對金槍魚這麼執著，這玩意是真賺錢啊！
在他們說話間，家裡的親人全都來到了甲板。
蕭秀英根本沒看這次的收穫，一上來就拉著王敏，走到旁邊說悄悄話了。
「好了，等會再聊，先把貨卸下去。」
阿伯走上前，打量了李蕭一眼，開口說道。
船上眾人紛紛附和，開始忙活起來。
剛打開冰倉，李建國便迫不及待的伸頭望了眼，可惜魚獲都埋在碎冰下，根本看不到什麼。
「阿叔在上面接貨就行了，冰倉里溫度低，我跟阿蕭下去就行。」
陳昊說完就挽起袖子，戴上頭燈就鑽了下去。
「你讓姐夫多拿些筐子過來，這次運氣好碰著好幾波魚群。」
李蕭扭頭跟父親說了句，隨即也彎腰進了冰倉。
最先掏出來的就是帶魚，兩人一筐接著一筐往上遞。
用的是收購站里五十斤的竹筐，光是小個頭的，就足足裝了十一筐。
「阿蕭，說實話，你確定這次出海沒拖網？」
陳昊抬起頭，看著才少一小半的冰倉，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「昊哥，你想什麼了？我可是良民！」
李蕭說著，彎腰從碎冰里掏出那幾條大貨。
「來，看看這條怎麼樣？」
陳昊捏著頭燈照過去，頓時驚了。
「哇靠，這條有六七斤了吧？」
李蕭點點頭，雙手加快了刨冰的速度。
隨著一條條灰白色的大帶魚，從冰里翻出來，陳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木了。
「你這是每天晚上都遇到魚群了？」
他不敢想像，這麼多帶魚，會同時出現在一個群里。
李蕭搖了搖頭，指著筐子一臉嘚瑟。
「這些帶魚都是昨天晚上碰上的，我跟阿敏足足釣了十幾個小時！」
他故意誇大了時長，反正船上就兩人，王敏也不會拆自己台。
陳昊瞪大了雙眼，伸手豎了個大拇指。
「乖乖！你們倆是真能扛。」
帶魚卸完，兩人喝了口水，又開始裝灰鯧。
這種魚就沒多少了，裝了三筐便結束。
「哇靠，阿蕭，你這冰倉還藏著這好貨！」
陳昊看著剛剛掏出來的魚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