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的一句話，瞬間撫平了王敏心中的驚懼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，反手握住李蕭的手，顫抖的身子漸漸平靜下來。
兩人靜靜站在船舷邊，緩了好一會兒，這才繼續收拾起殘局。
包里的工具全都灑了出來，幾個泡沫箱也被大浪推得移位，碎冰鋪的到處都是。
「阿蕭，我們抄網丟了一個，還有鉛墜線組也都少了一些。」
王敏蹲在地上，清點著散落的漁具。
李蕭停下沖洗甲板的手，抬頭看向她。
「丟了就丟了吧，回去再補一點就好了。」
剛剛那麼大的浪，人沒事就是萬幸了，幾件漁具根本不值得一提。
兩人花費了半個多小時，才將漁船收拾乾淨。
李蕭靠在船舷邊，掏出手機看了眼。
「阿敏，要不我們現在去把蟹籠收了吧?」
大浪剛過，現在海底的水流十分紊亂，短時間內，魚兒壓根不會開口。
王敏點點頭，轉身走進駕駛艙。
發動機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漁船調了個頭，朝著投放蟹籠的方向駛去。
等抵達浮漂位置後，李蕭彎腰勾起主繩，卻發現手上輕飄飄的。
他心頭一沉，繼續往上拽，最後拉上來的只有半截繩索。
「瑪德，繩子斷了，又損失一組蟹籠。」
李蕭罵罵咧咧的把主繩丟到一邊，朝著駕駛艙打了個手勢，開往下一處位置。
第一組就遇到這種情況，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可隨著一組組蟹籠被拉上來，損失遠比想像中還要大。
李蕭望著甲板上剛收回的籠子，臉黑的像是抹了一層鍋灰。
一共八組蟹籠，有兩組主繩直接斷了，還有一組卡進了礁石縫，最後只能含淚剪斷。
三組蟹籠一百五十個，算上配件直接損失三千多。
剩下的幾組雖然拉上來了，但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籠體被沖壞不說，不少籠門都被海浪掀開，誘餌早就被海水衝散，收穫少的可憐。
王敏拎著蟹籠往外倒貨，抬頭看向李蕭。
「好啦，彆氣了，咱們這次出海收穫還不錯，天災也沒辦法避免。」
李蕭瞥了眼塑料筐中的魚獲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海上風險難料，遇見意外只能自認倒霉。
兩人將蟹籠整理好，剛回到駕駛艙，又得到一個壞消息。
聽王建國說，瘋狗浪之後，想要恢復正常魚口，一般需要一天時間。
這還是在這片水深五六十米開闊海域，要是換在近岸淺灘，時間還會更久。
他又是帶人釣魚，不可能在這乾等，打算晚上就往回趕，沿途再找個合適釣點待上兩天。
兩人商量好後，便啟動漁船，再次出發。
李蕭看時間不早，索性鑽進廚房忙活起來。
大半個小時後。
一盤盤飯菜端進駕駛艙，今天的晚餐十分豐盛，蟹籠里那些壞了品相的螃蟹，龍蝦全部派上了用場。
搭配著一些海螺，煮了滿滿一盆海鮮大雜燴。
兩人輪流吃好飯，李蕭清洗完碗筷後，又抱來被子，開始今晚的打地鋪生活。
「阿敏，你說下個釣點，能不能把我們今天的損失補回來？」
他雙手枕在後腦勺，靜靜看著艙頂發呆。
王敏坐在駕駛位上，雙手握著舵盤，不時的微調方向。
「應該可以的，王叔不是說了嘛，下處釣點水下有一片暗礁，肯定藏著不少石斑。」
這算是王建國的私人釣點，要不是出了意外，這次根本不會去。
折騰了一整天，李蕭靠著被褥，沒多久就進入夢鄉。
夜色越來越深，海面風平浪靜，四周只剩下海水穿過船底的嘩嘩聲。
王敏獨自守在駕駛位，時不時低頭掃一眼儀錶盤。
後半夜海風漸涼，船艙的溫度低了不少。
熟睡中的李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沒多久就醒了過來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眼角都擠出一滴淚花。
"阿敏，你先去睡會兒，這邊我來看著。"
他說著便從地鋪上爬起來。
要知道打哈欠是會傳染的，王敏聽見這聲，頓時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"我不困，下午都沒幹活，一點都不累。"
李蕭重新泡了杯茶，走到她身邊，伸手握住舵盤。
"聽話，要是到了新釣點還頂著個黑眼圈，說不定就不上魚了。"
王敏一愣，不知道這是什麼邏輯。
她沒再堅持，站起身一臉疑惑的問道：
「這還有什麼說法？」
李蕭順勢坐下，端著茶杯抿了一口。
「假如你在海上看見熊貓，你會不會怕？」
王敏愣了一秒，噗的一聲笑出來，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。
"你才是熊貓呢，一天到晚沒個正形。"
她說著走出駕駛艙，簡單擦了把身子，便鑽進被窩裡。
「那我先睡會，你困了就叫我。」
李蕭點點頭，順手將艙頂燈關了，只剩下儀錶盤屏幕亮著淡淡的微光。
夜裡航行不能留燈，光線照在玻璃上，會看不清遠處的海面。
他把窗戶開了一條縫，讓夜晚的海風吹進來。
暗藍色的天空中，星星不停眨著眼，船頭劈開的水花，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。
李蕭看了眼駕駛台上的手持GPS，距離王建國說的那片暗礁還有五十多海里，按現在的船速，天亮的時候就能到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一手握著舵盤，心裡期待著這個釣點能帶來驚喜。
......
凌晨五點左右，天邊開始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李蕭瞟了眼導航，見距離目標地點不遠，便放緩船速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船台里就響起王建國的聲音。
「阿敏，快到了。」
李蕭笑了笑，當即拿起對講機。
「王叔，晚上是我開船的。」
「啊？阿蕭你可以啊，這才第二次出海，就能單獨開船了。」
兩人聊著天，又往前開了十來分鐘。
李蕭找了處水流相對平緩的位置，停船熄火。
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，坐了一夜的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
回頭看了眼地鋪上的王敏，只見她側著身子，雙腿緊緊夾著被子，一抹雪白在昏暗的天光下，十分惹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