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來開工已經半個月了，這次出海回來還沒去看，也不知道現在進度怎樣了。
兩人路過小賣部，跟蕭秀英打了聲招呼，徑直朝著新房方向走去。
隨著遠處錘子敲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大，一棟半成品的石厝出現在視線里。
老馮正低頭修整著長石條，餘光瞥見兩人走過來，便停下手裡的錘子。
「出海回來啦？你看這蓋得怎樣？」
李蕭踩著碎石渣往前走了幾步，此時地基早已經弄好，石牆也砌好了三面，高度最起碼也有兩米多了。
打磨好的花崗石碼的整整齊齊，留著之後做門窗框架，角落裡還堆著一些木頭，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。
他繞牆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風乾發硬的蠣灰砂漿，扭頭豎了個大拇指。
「馮叔是老師傅了，我當然相信你，半個月就能做成這樣，這速度確實沒得說。」
老馮被他一夸，黝黑的臉上笑出幾道深褶子。
「人手夠再加上料子足，干起活來就快，照這進度，只要天氣好，說不定還能提前完工。」
海邊蓋房子，全靠老天爺臉色，要是遇上颱風暴雨，工期就會無限拉長。
幾人在旁邊又聊了一會兒，老馮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，重新掄起錘子。
李蕭見工人們都在埋頭苦幹，便沒再多打擾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出十幾步遠，他又回頭望了一眼，那棟石厝在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還沒蓋頂的牆頭上停著一隻麻雀，見有人看過來，歪著腦袋嘰嘰喳喳的叫了兩聲。
李蕭不再停留，順著原路返回家。
兩人走回院子裡，蕭秀英正坐在廚房門口擇菜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抬頭看了過來。
「出海的東西都收拾好了？」
「嗯，油加滿了，冰訂了，餌料也跟阿伯那邊說好了。」
蕭秀英點了點頭站起身，端著竹筐進了廚房。
「那等會吃完飯你們就去歇著，我下午做點菜，明天早上你們帶著。」
李蕭有些無聊的靠在牆上，想了想，乾脆上樓把之前買的書拿了下來。
時間隨著書頁翻動悄悄溜走，待他再次抬起頭時，早起出海的父親已經從碼頭回來了。
李建國拎著東西走進院子，褲腳還濕了一大塊。
他跺了腳上的沙子，拎著桶走到水池邊處理起魚獲。
李蕭放下手裡的書，起身走了過去。
「阿爸，今天收穫怎麼樣？」
「不太行，只賣了四十塊，這些剩下的不值錢，咱們家也曬點魚乾。」
李建國手上的動作不停，偏過頭說道。
李蕭伸手撥了撥桶里的漁獲，只剩幾尾小黃魚跟鯔魚混在一起，最大的一條也不過巴掌長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現在近海是越來越難了，不知道這次出去，海上給不給面子。
「我明早也打算出海，這次就我跟阿敏兩個人。」
接著，李蕭又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。
李建國聽完，倒也沒說什麼泄氣的話，只是仔細叮囑了一番。
父子倆聊了沒多久，蕭秀英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。
兩人將處理好的魚擺進大號簸箕里，便轉身進了屋。
午飯過後，李蕭回屋躺了一會兒，想著下午的安排，在窗外的浪聲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子的這一角移到了另一角，屋裡暗了一些。
他坐起來揉了揉臉，聽見院子裡有說話聲，推開窗探出頭。
婆媳倆正坐在廚房門口聊著天，空氣中瀰漫著滷肉的香味。
李蕭咽了咽口水，從窗口縮回去，下樓直奔廚房灶台。
「阿媽，好香啊，這肉好了沒。」
蕭秀英見他這副心急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「你進來吧。」
說罷，她走進廚房，掀開鍋蓋，拿著一雙筷子在鍋里攪了攪。
滷汁在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深褐色的牛肉夾著幾顆雞蛋上下翻動。
「牛肉燉的時間還不夠，你先吃點雞蛋吧。」
蕭秀英拿過兩個碗，撈起幾顆雞蛋，轉頭朝外喊：
「阿敏，你也過來吃一點，嘗嘗味道。」
李蕭迫不及待的抽出雙筷子，夾起一顆就塞進嘴裡。
「嘶~呼呼......」
剛出鍋的滷蛋燙得他不停吸氣，舌尖卻已經嘗到了味道。
蛋白被醬汁浸透，咬開之後，蛋黃也微微帶了點暗色。
「味道一般，阿媽，你還得多練練。」
幾天沒被罵，李蕭還有點不習慣，主動開口挑刺。
哪知蕭秀英根本不接招，白了他一眼後望向王敏。
「阿敏，你覺得怎麼樣？不好吃我下次再換種做法。」
王敏眯著眼睛，笑著誇讚了一句。
「真好吃，阿姆，你的手藝真不錯，你也嘗嘗。」
說完，她拿過碗筷，從鍋里撈了幾顆遞了過去。
蕭秀英臉上立馬浮出笑意，仰著頭有些得意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。
李蕭根本沒放在心上，吃了幾顆後便沒了興趣，主要那個蛋黃太噎人了。
回屋拿上漁具，現在時間還早，他打算在岸邊碰碰運氣。
兩人收拾好後，便開車來到了防波堤。
今天釣魚的人還不少，此時岸邊已經支起了好幾根魚竿。
李蕭找了處水流平緩的地方放下包，打開系統瞥了眼今天的潮水。
現在才剛開始退潮，水位還沒到最低，不少礁石都還泡在水裡。
「好久沒來這邊了，大魚說不定又來了不少。」
李蕭整理好線組，熟練的掛上蝦餌，拋出了歇了好幾天的第一竿。
鉛墜帶著魚線扎入水中，在海面上盪起一圈漣漪。
海風裹著溫熱的氣息迎面吹來，李蕭握著竿坐在礁石上，靜靜等待著水下的咬口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水下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， 沒有一點動靜。
「這不對啊！難道這邊魚都被人釣光了？」
他抬頭看了眼四周，旁邊的幾處釣點也都安安靜靜，偶爾傳來幾句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李蕭見狀心裡瞬間平衡了不少，自言自語道：
「看來不是我的原因，這邊確實沒魚。」
王敏轉著鼓輪繃緊線，笑著安慰了一句。
「守一會吧，就當下午打發時間了。」
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，突然她的魚竿有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