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敏正站在灶台前,鍋里燜著剛從蟹籠撈上來的小雜魚,正是本地最常見的醬油水做法。
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,她扭頭笑著說道:
「你先去歇會,飯馬上就好。」
李蕭搖了搖頭,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「我也沒事做,就在這邊陪你吧。」
白天釣魚,晚上回到艙里能有一口熱飯,這是多少男人的夢想?
沒等一會兒,鍋里的香氣愈發濃郁。
王敏掀開鍋蓋,一團白霧瞬間涌了出來。
魚的鮮味夾著醬油的咸香撲面而來,在小小的廚房裡散開。
她拿起大碗,將鍋里的雜魚舀了出來。
「好了,可以吃飯了。」
李蕭回過神,幫忙把菜端上桌。
一盤滷肉,一盆雜魚,外加一份蔬菜,便是兩人的晚飯。
他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,吸滿醬汁的雜魚肉質細嫩,咸鮮可口。
「好吃。」
他看著一桌子菜,忍不住起身摸出兩瓶啤酒,隨手用筷子撬開,遞了一瓶過去。
「你要不要也喝點?」
王敏搖了搖頭,擺手推了回去。
「我從沒喝過,酒量不行。」
怕掃了他的興,她開口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現在在船上,晚上得留個心眼,等到了岸上我再陪你喝兩口。」
李蕭聽完也沒勉強,對著盤子輕輕碰了一下。
「說的也是,那我自己喝點解解乏。」
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,他舒服地眯了眯眼。
就著桌上的滷肉和雜魚,一口酒一口菜,簡直是絕配。
兩人聊著天,慢慢吃完晚飯。
等一切收拾妥當後,王敏擦了擦手,轉頭看向李蕭。
「你去休息吧,船上夜裡我看著就行。」
李蕭聞言搖了搖頭,飄在海上哪能讓她熬一整夜。
「上半夜你來,下半夜換我,記得到時間叫我,不然你的屁股可要遭殃咯。」
說完意味深長的瞟了她一眼,轉身回了船艙。
現在正是平潮,等下半夜的時候,正好可以一邊釣魚,一邊注意船上的情況。
李蕭脫了外套躺下,聽著艙外窸窸窣窣的動靜,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海面上的潮水慢慢開始轉向。
不知過了多久,耳邊響起鬧鐘的聲音。
李蕭猛的睜開眼,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「哼,這丫頭,看來是屁股不想要了。」
王敏在別的地方可是很聽話,但在這件事上可沒那麼容易妥協,所以他睡前就定好了鬧鐘。
李蕭披上外套,用力搓了搓臉,走出船艙。
一出門就看見王敏站在船舷邊,手上握著魚竿,正認真盯著竿稍。
聽到身後的腳步聲,她回過頭,臉上帶著一點心虛。
「時間到了啊?我釣魚都忘記了。」
李蕭走上前,抬頭瞥了她一眼,故意板起臉。
「你不聽話哦,屁股是不是癢了?」
王敏吐了吐舌頭,把魚竿塞進他手裡。
「你來看著吧,我回去睡覺了。」
說完,她便轉身急匆匆的衝進船艙。
李蕭搖了搖頭,嘴角不自覺的扯起一抹弧度,走到船舷邊坐下。
海風比白天小了一些,水流卻變得更加急促。
他拋下魚竿,一邊盯著竿稍,一邊留意著駕駛艙的動靜。
出海在外,船台必須要一直開著,萬一附近有漁船呼叫,或是風浪預警,全靠它接收消息。
水流拉著魚線,竿稍跟著一下下抖動。
李蕭握著魚竿,隔一段時間便回駕駛艙查看情況。
四周一片漆黑,遠處海面上時不時閃過船燈的亮光,忽明忽暗。
竿稍遲遲沒有正經的信號,他見狀,乾脆將魚竿架在炮台上。
轉身拿起一旁的抄網,打算撈點活魚明天做餌。
李蕭將甲板燈調亮了一檔,彎腰朝海面望去。
不少趨光的小魚被亮光吸引過來,聚在光影下遊蕩。
他把抄網輕輕探入水中,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那群小魚。
等網口接近的時候,他迅速往前一兜,帶起一小片水花。
幾尾小魚在網兜里蹦躂著,他低頭看了一眼,是最常見的青鱗魚,對石斑、笛鯛科這類魚吸引力極大。
連續撈了好幾網,活魚桶里已經攢了不少,足夠明天用。
李蕭見狀放下抄網,青鱗魚鱗片薄,很容易掉鱗,根本撐不了太久。
將活魚桶打上氧,燈光調暗後,他回到船舷邊,靜靜守著水下的魚口。
過了大約十來分鐘,竿稍抖動的節奏突然變得規律起來。
先是輕點兩下,緊接著往下一頓。
李蕭當即揚竿,水下傳來的力道輕飄飄的,沒有一點掙扎的跡象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飛速搖動著鼓輪。
沒一會兒,一尾手指長的小魚便被飛上了甲板。
「臥槽。跑這麼遠都還能遇到你?」
看著魚鉤上的那尾石九公,李蕭頓時破防了。
等了這麼久,就這?
他無奈的搖了搖頭,拿起毛巾裹住魚身摘下鉤。
李蕭將魚丟進桶,壓下心裡的鬱悶,掛上餌料重新拋了出去。
鉛墜帶著線組落入水中,他收回兩圈線,靠在船舷邊盯著竿稍。
沒一會兒,又是一陣熟悉的點動,拉上來後依舊還是石九公。
李蕭盯著甲板上的魚兒,沉默了兩秒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「行,算你厲害。」
他對著海面嘟囔了一句,重新換餌拋竿。
接下來的時間裡,李蕭的心徹底麻木。
竿稍放下去就有信號,可拉上來的不是剝皮魚就是石九公。
他已經沒了興致,機械的取鉤換餌,一遍遍將線組扔回海里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天邊漸漸亮起一抹魚肚白。
李蕭看著滿滿一桶的小傢伙,心裡哭笑不得。
熬了整整大半夜,一條大魚都沒見著,系統不會晚上也去睡覺了吧?
「算了,再釣最後一竿。」
他猶豫了會,從活魚桶挑出一尾鮮活的青鱗魚掛上鉤,再次拋了出去。
鉛墜咚的一聲入水,聲音在清晨的海上格外清晰。
李蕭把魚竿插在炮台上,正打算泡杯茶提提神,竿稍突然猛的一彎,拉的炮台都跟著抖了一下 。
「塞林木!終於等到了。」
他頓時來了精神,下意識的抓住竿柄,用力刺魚。
沉甸甸的力道順著竿身傳上來,水下那傢伙正拉著鉤餌,瘋狂往下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