籠底除了梭子蟹和幾隻小蜜蜂外，還有兩隻模樣古怪的傢伙。
扁寬的身子貼在籠底，黃褐色的甲殼上帶著暗紅的斑紋，邊緣排布著一圈鋒利的尖刺。
「琵琶蝦！」
這玩意李蕭還是認識的，除了令人印象深刻的長相外，價格也不低。
不過琵琶蝦只是統稱，它的學名叫九齒扇蝦，也叫蝦姑排、正排，它還有一個長的十分像的表兄弟，學名叫毛緣扇蝦，也叫紅排。
兩者肉質全都鮮甜Q彈，唯一的缺點就是殼厚肉少，全身只有尾部那一點精華。
李蕭小心的避開兩側尖刺，將兩隻蝦挨個從籠里撈出來。
「第一籠的收穫就不錯，說不定後面還有。」
他隨手將蟹籠上的海草清理乾淨，重新塞上幾塊餌料。
王敏湊過來看了眼，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欣喜。
「確實不錯，不過這東西大多是獨居，一籠能上兩隻算是撞大運了。」
對於這蝦的習性，李蕭倒是不清楚，蟹籠的收穫系統根本不算積分。
「能抓多少算多少吧，要是只有兩隻，那就留著咱們自己吃。」
以前只聽別人說，這東西肉質有多好，他自己還從來沒嘗過。
兩人說笑著，繼續分揀起剩下的收穫。
張牙舞爪的螃蟹挑出來綁好，小蜜蜂也單獨放一個塑料筐，至於雜螺，個頭小的就直接扔掉。
海風又大了幾分，浪花拍打著船身，發出砰砰的悶響。
兩人將所有蟹籠裝上餌料，換了片水域重新放了下去。
今天蟹籠的收穫還算不錯，除了那些常見的便宜貨，還上了不少東風螺。
琵琶蝦也收穫了幾斤，另外還有兩隻響螺和幾隻小青龍。
李蕭擦了擦手上的水漬，眯眼看向遠處的海面。
此時太陽已經被烏雲遮住，海面上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色調。
兩人檢查了一遍甲板上的東西，確認繩索都綁好，這才回到船艙。
「雲層壓的這麼低，你說等下會不會下雨？」
李蕭坐在駕駛艙，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的海面。
海浪正在慢慢變大，風聲透過艙板傳進來，吹的嗚嗚作響。
「說不準，反正咱們事情都弄完了，晚上不行就休息。」
王敏拿起毛巾，擦著駕駛台，頭也不抬的說道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，沒過一會兒，第一滴雨落在擋風玻璃上。
緊接著，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艙頂上，噼里啪啦響成一片。
李蕭一臉愜意的端著茶杯翹著腿，他以前是很討厭下雨天的。
此時聽著雨聲，反倒多了幾分享受。
原來自己厭煩的，從來不是下雨，只是那個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的自己。
他抿了口茶，望著艙外白茫茫的雨幕，不由得感慨了一句。
「沒想到，下雨天和漁船，還挺搭。」
王敏轉過身，看著他那副閒散的模樣，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「你這變化還挺快的，平時可是有機會就要釣魚。」
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倒了杯水坐了過來。
兩人依偎在在駕駛艙里，靜靜享受著獨屬於大海的溫柔。
雨下了將近兩個小時，待艙外的噼啪聲結束後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李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，轉頭看向王敏。
「雨停了，我們吃完飯試試魚口。」
「老漁民經常說小雨加蟹，大雨搬家，今天這麼大的雨，海水會變淡，要是底下暗流大，搞不好魚口還更差。」
王敏明白話里的意思，怕他到時會失望，提前打了個預防針。
李蕭聞言，有些不服氣的看著她。
「那可不一定，上層海水變淡，咱們釣底層未必沒機會。」
而且漁船停泊時，系統還能激活聚魚效果，會小幅吸引周圍海域的魚群。
王敏有些無奈的搖搖頭，只當他是不甘心。
她沒再接話，轉身走進廚房。
李蕭依舊癱坐在椅子上，盯著窗外的海面發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王敏端著菜走進來，「好了，趕緊吃飯吧，等會要是魚情不好就早點休息。」
突然響起的聲音，打斷了李蕭的思緒。
他回過神，指著駕駛台驚訝的說道:
「就在這邊吃？」
王敏點了點頭，把檯面上的雜物收拾乾淨。
「又沒幾個菜，省的你來回跑了。」
兩人並排而坐，狹窄的駕駛台此刻成了最溫馨的餐桌。
李蕭腦子裡總惦記著雨後的魚口，三兩口扒完飯，起身就走出了駕駛艙。
雨後的天空被洗的乾乾淨淨，雲層遮住了月亮，只剩下零散的星星鑲嵌在天幕上。
海風比下午大了許多，裹著濃濃的海腥味撲面而來。
王敏也跟在身後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件薄外套。
「剛下完雨，夜裡外面有些涼，你要釣魚的話，腳下注意踩穩點。」
李蕭隨手接過衣服套上，拎著魚竿走到船舷邊。
他低頭看了眼水流，換上一顆大號的鉛墜，掛好餌便放了下去。
主線一截截滑出去，就算加了重鉛，魚線依舊被水流帶著往左偏。
竿稍也在不停的抖動，全是水下暗流造成的假信號。
「晚上看來不好釣啊！」
王敏扶著欄杆，身子隨著漁船來回晃動。
待鉛墜沉底後，李蕭收回虛線，保持著竿梢微微彎曲。
「先試試吧，不行就回去睡覺。」
他看著水面上泛起的浪花，頓時有些無奈。
這樣的情況上層是不會來魚群了，就是不知道水下會不會好一些。
時間被海風推著一點點往前走，李蕭時不時搖輪，收回暗流帶走的線。
他手指搭在鼓輪上，細細感受著手中魚竿的動靜。
大約等了十多分鐘，竿稍忽然連續傳來兩次抖動。
緊跟著，一股厚重的力道將竿身壓了下去。
李蕭不再猶豫，當即揚竿刺魚。
「我說的沒錯吧！」
他有些得意的咧了咧嘴，剛剛還以為今晚要空軍呢。
水下的傢伙不像石斑那樣瘋狂下鑽，也沒有橫衝的力道。
咬鉤的瞬間就像掛了塊石頭，憑著自身的重量往下墜，時不時在水底打著轉，拉著竿稍不停點頭。
李蕭稍稍調緊了卸力，同時上下抽動著魚竿，一點點往回收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