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懂啥？」
林父沒等林曉峰開口，先一步開口，「這新船和舊船能一樣嗎？而且大隊的船本就是是折價賣的，那是特殊情況，不能比。」
林曉峰也跟著點頭：「爹說得對，要不是這船是別人訂了不要的，指不定我還要等呢。」
「這訂了船，都快要交付了，還有不要的？」林曉陽聞言有些驚訝。
林曉峰乾脆把他的猜測說了出來，「我朋友跟我說，那人不知道去哪裡買了艘二手船，就把新船退了，你們說巧不巧，就在前兩天，會不會是我們村陳老四買的那艘？」
「準是他！」
話音剛落，林父就拍板道，「除了他，誰會賣了自己的船？哪有這麼巧的事！」
林曉陽一聽，忍不住罵了句：「這陳老四，真是攪屎棍！之前大隊賣船就抬價，買了船又轉手賣出去，也不知道給他賺了多少。」
「應該不少，我朋友那裡本來新船要三百二的，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才收三百，這陳老四應該賣的不低，掙個幾十塊沒問題的。」
「幾十塊！」
就過個手的功夫，就掙了幾十塊，除了林曉峰外，其他人都有些眼熱！
林母忍不住道：「要不……跟其他人說一聲？這船是大隊折價賣的，剛到手就倒賣，說不過去吧？」
林父想了想，搖頭阻止：「說了也沒用。船已經賣給陳老四了，他想咋處理是他的事。他要是不認，說船是借的，咱們也沒證據，別自找不痛快。」
林母作罷，她也是覺得陳老四太氣人了，現在想想，他們家也沒吃虧，犯不著多管閒事。
林父轉頭問林曉峰：「明天你不是要騎車去嗎？要不要讓曉東跟著你去一趟？幫你把船開回來。」
「啊？那你們今晚不出海嗎？」林曉峰。
「出，以後兩個人出海就行，能輪流休息，之前也是不放心，才三個人一起出去。」
林曉峰想了想，還是擺了擺手：「不用了，我自己去就行。明天我直接騎車去鎮上，賣完螃蟹，把車搬到船上再把船開回來就行，方便。」
林父知道他現在主意正，也沒再堅持，只是叮囑：「路上小心點，試水時多檢查幾遍，別馬虎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船開回來要不要買鞭炮放一下？」
「不用了吧，我們家都有大船了，小船就算了，太麻煩了。」
……
晚飯過後，林父他們早早回屋休息，林母招呼大嫂二嫂去嚴叔家對帳。
林曉峰看今天雜魚還挺多的，林母她們回來還不知道要弄多久，就先把雜魚處理了。
等林母她們回來後，他又幫著燒水把蝦子煮了，這些蝦子要煮一下才能晾嗮，晾乾後敲掉外殼就可以了。
曬乾的蝦仁不管是直接吃還是做配菜煲湯都是一絕。
林母還把一些鯷魚之類小雜魚放到缸里，一層魚一層鹽碼好，這些是要做魚露的，密封幾個月，就是他們這最下飯的調味品。
做完已經很晚了，林曉峰洗了個涼水澡，倒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……
第二天，林曉峰是被吵醒的。
昨晚處理雜魚、煮蝦仁、封魚露忙到挺晚的，這會兒腦子還有點昏沉沉的。
本來想睡會懶覺的，沒想到大早上就聽到門外一個婦女扯住嗓子，絮絮叨叨的，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「春香啊，你家這雞養得真好，毛亮得很？」
「……還行。」林母的聲音聽著有些敷衍。
「都聽說了，你們家這幾天可是賺大錢了，這齣海一天就頂別人一個月的工錢，這買大船可太值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還有啊，我看你家院裡這新車，鳳凰牌的吧？嘖嘖，真闊氣，聽說還是曉峰買的？這孩子現在可真有本事，聽說天天抓大青蟹賣錢，一天能頂別人半個月工錢……」
這聲音越說越起勁，林曉峰也終於沒了睡意，無奈之下，他只能慢吞吞地掀開被子，坐起身，心裡直犯嘀咕：這誰啊，大早上的來家裡叨叨。
趿拉著鞋推開房門，院子裡的景象讓他愣了愣。
林母正蹲在雞籠邊，手裡抓著把昨晚吃剩的米菜往雞籠槽里撒，側臉對著來人，眼神卻飄向別處，明顯沒怎麼接話。
大嫂和二嫂則坐在屋檐下，手裡捏著還沒織完的漁網，誰也沒吭聲，顯然對來人不感冒。
而那個說話的女人，正跟在林母身後，不是別人，正是大伯母。
林曉峰心裡更納悶了，自打分了家，大伯一家除了過年過節湊個熱鬧，平時幾乎不登他們家的門，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？
大伯母也眼尖，一下子就瞥見了門口的林曉峰，眼睛瞬間亮了，立馬丟下林母，快步迎了上來，臉上堆著熱絡的笑：「哎喲，這不是曉峰嗎？這是才剛睡醒？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伸手想去拍林曉峰的胳膊，林曉峰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，只淡淡應了句：「大伯母，早。」
林曉峰這反應讓大伯母的手僵在半空，不過她也不尷尬，自然的放下手臂，很快又笑起來。
「早早早！我這不是聽說你出息了，特意來看看嘛。你這新車可真好看，鳳凰牌的吧？我在鎮上供銷社見過，可貴了，一般人可買不起！你這孩子，真是有本事……」
「峰子剛醒，還沒洗漱吧？」林母適時走了過來，手裡還拿著個空桶，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中間，「你先去刷牙洗臉，早飯在鍋里溫著。」
林曉峰會意的點點頭，轉身往井邊走。
他一邊打水洗臉，一邊豎著耳朵聽院子裡的動靜。
大伯母見他沒空，又繼續跟林母絮叨，一會兒問這船的事，一會兒又夸院子收拾得乾淨，繞來繞去，愣是沒說正經事。
林母大多時候就「嗯」「啊」地應著，偶爾插一句「還好」「一般」，敷衍得明明白白。
等林曉峰端著碗喝白粥時，大伯母終於挪了窩，不過也沒走，而是轉到了院門口，跟幾個路過的鄰居聊了起來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進院子裡，這話題繞來繞去，總能扯到，林曉峰抓青蟹，買新車上。
聽得林曉峰心裡直犯嘀咕：這大伯母，想幹什麼也太明顯了吧？
不過出去也好，林曉峰也不打算管她，轉身回屋拿錢了出來，今天也不知道青蟹能賣多少錢，索性把家產全部帶著。
回到院子，把扁擔，收螃蟹用的繩子、繩子還有兩個裝青蟹的竹筐都拎了出來，捆在自行車后座上。
他心裡還記掛著崖底的蟹將軍，昨天那麼多人去海邊找螃蟹洞，保不齊有人會摸到崖底，還是早點收回來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