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慢慢往海島方向駛，阿傑趴在船邊，看著水裡偶爾閃過的黑影，咂咂嘴：「要是有根魚竿就好了，說不定能釣上兩條魚。」
「這還不簡單，回去砍根竹子，修修就能用。」林曉峰隨口道。
阿傑立馬轉頭看他：「我可不會弄，你不是在木工廠學過手藝嗎？你幫我做一根！」
林曉峰靠在船舷上，笑著搖了搖頭：「不巧，我已經不在木工廠幹了，哥們辭職了。」
「啥？」阿傑和石頭同時停下動作，異口同聲地喊出聲。
「你沒唬我們吧？」阿傑滿臉不相信。
林曉峰攤了攤手：「騙你們幹嘛？真辭職了」
見林曉峰又重複一遍，兩人這才相信。
阿傑不解問：「為啥啊？廠里不好干？」
「是啊，那可是鐵飯碗，別人擠破頭都想進。」石頭也疑惑。
林曉峰指著大海，用一種懶散的語氣道，「在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咯，只能在海上討海維持維持生活。」
阿傑一腳踢過去，「說正經的。」
林曉峰也不鬧了，一臉正色道：「在廠里上班一個月才掙多少錢？你們看看我開著這條船，這幾天掙的錢，比在廠里干一年都多，還不用看師傅臉色，多自在。」
哪怕他沒金手指，他也不會老老實實進廠打工。
阿傑摸了摸下巴，琢磨著點頭：「倒也是，你這幾天確實掙了不少。」
「可海上討海看運氣啊，哪有穩賺的？」石頭還是有些不理解。
「再看運氣，也比累死累活強。」林曉峰看著遠處的海島，聲音放平緩了些，「咱們海邊人，靠海吃海，有艘船在手，起碼餓不著。隨便轉一轉，都能有收穫。」
阿傑也忍不住點點頭，「有船至少餓不著，時不時還能有意外收穫呢，別的不說，咱們周圍的海島可不少，在海島上都夠忙活了。」
見目的達成！林曉峰道：「所以說啊，買艘船准沒錯，你們有錢也可以買啊，我可以給你介紹介紹，讓你們花少點錢。」
阿傑雙手一攤，「你看我像有錢的嗎？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。」
石頭也是摸了摸頭，他更不用說了，他的錢大概率一回家就被要走了。
林曉峰耐心解釋道：「沒叫你們現在買啊，沒錢就存啊，難道等人給你們錢啊。」
阿傑：「你說的輕鬆，三百塊錢呢，這要存到什麼時候？」
石頭在一旁贊同的點點頭。
林曉峰恨鐵不成鋼：「你們不存怎麼知道，時間久點就久點，行動起來啊。」
他覺得有必要把他那些朋友拉回正軌，去打工才能掙幾個錢啊？
在這片海洋資源沒匱乏的時候，除了做生意，出海算是他們海邊人最好的出路了。
但他們都是農村人，做生意什麼的還是算了，別出去了，回來被騙的就剩個褲衩子了。
阿傑有些心動：「那存著？」
林曉峰點點頭，「存，現在就存，攢夠了就買艘小船，總比一輩子給別人打工強。石頭，你尤其得想想，別把錢都給家裡了，你在碼頭扛大包多累，存點錢買艘船，自己出海多好。」
阿傑聽著也反應過來，原來林曉峰是打這個主意，連忙幫著一起勸說。
「是啊，你哥在家遊手好閒的，你幫你哥攢彩禮，那是他娶媳婦還是你娶大嫂啊？」
林曉峰驚訝的看了眼阿傑，雖說話糙理不糙，但這話也太糙了吧！
石頭被兩人說的有些心動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，但眼裡明顯有了鬆動。
林曉峰見石頭意動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阿傑說的話雖然糙了點，但是這個道理，你自己好好想想。」
「什麼叫我說的話糙了點，我……臥槽！」阿傑正要反駁呢，突然直愣愣的看著一個方向，爆了粗口。
「能不能文明點，別整天草來草去的？」林曉峰譴責完阿傑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「臥槽！」
只見遠處海面上空，不知何時聚起了龐大的海鳥群，黑壓壓一片遮了小半片天，翅膀扇動的聲音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。
塘鵝、銀鷗、黑尾鷗……各種各樣的海鳥聚集在海洋上空，他們就像默契的軍團，黑壓壓一大片。
「咻～」
一聲尖銳的鳥鳴劃破空氣。
一頭海鳥像被按下發射鍵的火箭，收攏翅膀成流線型，直直地從十幾米高空扎進海里，炸起半米高的水花。
其他海鳥也像瘋了似的往下沖，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水花此起彼伏，像下了一場碎玉般的暴雨。
「我的娘哎……這也太壯觀了！」阿傑嘴巴張了半天，終於找回了聲音。
石頭也是滿臉驚嘆：「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鳥？」
「愣著幹嘛？開過去啊！」還是林曉峰率先回過神，催促他們：「這麼多海鳥圍著，底下肯定是大漁群！」
「對對對，有魚群！發財了發財了！」
「對，肯定有，快快快！」
兩人如夢初醒，石頭連忙調轉船頭，雙手握緊櫓柄，手臂上的腱子肉繃得緊實，奮力往海鳥盤旋的海域划去。
阿傑扒著船舷，眼睛直勾勾盯著越來越近的鳥群，激動的都開始幻想了：「峰子，你說這是啥魚群？會不會是跟你昨天那樣的鯧魚？要是白鯧，咱們今天可就發了！」
林曉峰看了看四周，這裡離蟹將軍的島還遠著呢，沒有蟹將軍吸引餌魚群，遇到是鯧魚群上浮的概率，還沒有遇到大黃魚群的概率高。
「想的挺美，還白鯧魚，有小黃魚就不錯了！這麼遠，我又看不清，哪知道是什麼魚？」
「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懂呢。」
「我又不是海神爺，能掐會算啊？」林曉峰沒好氣道，接著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：「不過看這陣仗，魚群肯定小不了，不管是什麼，今天是撞大運了！」
小木船越劃越近，海鳥俯衝的頻率也越來越高，甚至有幾隻銀鷗擦著他們頭頂飛過去，翅膀帶起的風掃在臉上涼絲絲的。
林曉峰彎腰往水裡看，透過清澈的海水，終於看清了底下的景象。
只見海底下密密麻麻的小魚擠在一起，像一片會移動的銀灰色雲團，每一條都只有一個手掌長短，身體呈流線型，銀亮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，正是沙丁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