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幾塊石頭,挖出一把毛蛤蜊。
幾隻瀨尿蝦藏在淺水裡,他也沒放過。
石頭蟹個頭小,但肉質緊實,抓了幾隻扔進兜里。
最後在礁石縫裡扯出一條小章魚,觸手還在他手上亂吸。
東西不多,但都是新鮮貨。
他找了個隱蔽的水坑,把裝滿雜魚的網兜先藏了起來。
等潮水徹底退下,他才一頭鑽進了幽暗的紅樹林。
有了上午的經驗,他這次直奔深處。
然而,一個小時過去,他累得滿頭大汗,卻只挖到一隻半斤不到的青蟹,個頭和上午的比起來,簡直是孫子輩的。
太陽開始往西偏,光線從樹葉縫隙里斜射下來,林子裡的影子都拉長了。
陳海濤找了棵大點的紅樹,靠著根部坐下,擰開水壺灌了幾口水,心裡有點納悶。
按理說,這片地方青蟹應該不少才對。
歇了十來分鐘,林子裡的光線更暗了。
陳海濤正準備起身繼續,眼前一個泥洞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洞口有新鮮的泥痕,還有蟹爪划過的痕跡。
他蹲下身,用定海神珠掃了一遍,果然有貨。
在一片交錯的樹根下,一個生命光團雖然不大,但氣息格外溫潤。
他挖開一看,一隻蟹殼泛著淡淡青黃色,肚子滾圓的螃蟹露了出來。
「奄仔蟹?」
陳海濤心裡一動。
這是還沒交配過的母青蟹,蟹肉最是鮮甜,蟹黃也開始凝聚,嫩得像流沙。
這種蟹在市面上可比普通青蟹貴上不少。
他精神一振,有了一隻,附近很可能還有。
陳海濤掂了掂,六七兩的樣子,不錯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,他運氣開始迴轉。
他立刻以這隻奄仔蟹的位置為中心,用定海神珠仔細掃描。
果然,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,他又接連挖出了五隻,個頭都在六七兩左右,全是品相上佳的奄仔蟹!
收穫不錯,但陳海濤看了一眼天色,腳下的泥地也開始變得濕潤。
又要漲潮了。
他掂了掂網袋,決定再最後搜尋一圈就走。
可惜,潮水來得比他想像的更快。
等他察覺到不對時,海水已經開始倒灌。
他不敢再貪,立刻提起兩隻沉甸甸的網袋,彎著腰在盤根錯節的紅樹林裡艱難穿行。
「嘩啦……」
當他從林子裡鑽出來,退回到熟悉的海岸時,冰冷的海水已經淹到了他的小腿。
他把兩個網袋往沙灘上一扔,累得直喘氣。
他走到海水裡,掬起水洗了把臉,清涼的海水讓他瞬間清醒不少。
正洗著,感覺腿上一陣瘙癢,低頭一看,一隻小小的招潮蟹不知何時鑽進了他的褲腿里。
「嘿,你小子還想搭順風車?」
陳海濤哭笑不得,一腳踩了下去,送它回了老家。
洗完後,他去石頭堆找之前藏的網兜。
剛拿起來,就看見一隻拳頭大的青蟹正趴在網袋上,兩隻大螯死死夾著一條小章魚,啃得正起勁。
陳海濤愣了一秒,立刻反應過來。
這傢伙是順著瀨尿蝦和小章魚的氣味找上門的!
他壓住心裡的激動,慢慢伸手,趁青蟹啃得專心,一把捏住蟹殼末端。
青蟹猛地一掙扎,兩隻大螯在空中亂舞,但已經晚了。
「你可真會吃。」
陳海濤笑罵一聲。
白天忙活一下午才挖到一隻青蟹,結果準備回家的時候還能撿漏碰到一隻,這運氣簡直沒誰了。
他放輕腳步,一點點靠近。
那大青蟹吃得正香,渾然不覺危險降臨。
陳海濤瞅準時機,猛地撲了上去,左手死死按住蟹殼。
那青蟹反應過來,兩隻巨螯瘋狂揮舞,卻被陳海濤用膝蓋壓住,動彈不得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青蟹從網兜上掰了下來。
好傢夥,比上午抓到的那隻頭蟹還大,怕是得有兩斤!
他正準備掏草繩,手指觸碰到蟹殼和蟹腿連接的關節處,卻摸到了一片溫潤的油膩感。
陳海濤心裡咯噔一下,動作頓住了。
他連忙將青蟹翻過身來。
夕陽最後的餘暉下,只見這隻青蟹的腹部和蟹腳關節處,全都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色,像是塗了一層上好的黃油。
他伸手按了按蟹殼的下沿,觸感微微軟糯,充滿了彈性。
陳海濤的呼吸瞬間停滯,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黃……黃油蟹?!
這可是青蟹里的極品王者,萬中無一!
是奄仔蟹在產卵前,在陽光下曬得蟹黃融化,化成金黃色的蟹油流遍全身才形成的。
一隻品相好的黃油蟹,價格是同等重量頂級青蟹的十倍不止!
他顫抖著手,用最快的速度,也是最輕柔的動作,將這隻「蟹王」捆了個結實,生怕傷到它分毫。
回到家,陳海濤甚至顧不上處理其他的螃蟹,先小心翼翼地把這隻黃油蟹安頓好。
把所有青蟹都安置好,他才想起來查看定海神珠。
意識沉入,神珠里空空如也,沒有半點魚獲精粹。
陳海濤琢磨了一下,心裡有了數。
看來不是抓到魚獲就能吸收精粹,得賣出去才行。
這樣也合理,畢竟自己抓到的東西如果不變現,那就只是一堆活物,沒有真正轉化成價值。
他摸了摸下巴,看著桶里那隻黃油蟹。
明天一早,得找個好買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