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現代都市> 目錄頁> 第24章 慧眼識珠

第24章 慧眼識珠

2026-09-10 22:48:32 作者: 佚名

  還不等他做出反應,那輛大奔已經行雲流水地超到了他們前面。

  刺耳的剎車聲毫無徵兆地響起,幾乎要撕裂耳膜。

  黑色的大奔一個精準的甩尾,蠻橫地斜插在摩托車前方,四個輪胎穩穩地釘在地面上,徹底封死了他們的去路。

  王鐵柱嚇了一跳,差點從后座上摔下去,罵罵咧咧道:

  「我靠!怎麼開車的?想死啊!」

  陳海濤的反應更快,他死死捏住剎車,雙腳用力蹬地,輪胎在滾燙的柏油路上劃出一道黑色的印記,總算在距離那錚亮的車尾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
  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

  駕駛座的車門「咔噠」一聲推開。

  一條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先探了出來,接著是一條剪裁得體的西褲,然後,一個圓滾滾的身軀費力地從車裡擠了出來。

  來人是個胖子,約莫四十歲上下,頭髮梳得油光鋥亮,身上穿著一套明顯價值不菲的西裝,在這炎熱的天氣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
  他脖子上的領帶勒得緊緊的,臉上的肥肉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

  這胖子一下車,目光就鎖定了他們摩托車后座上那個不起眼的尼龍袋子。

  他幾步跨了過來,眼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,徑直開口,聲音有點喘,但底氣十足:

  

  「等一下。你袋子裡裝的,是不是貽貝干?」

  陳海濤心頭一動。

  他扶穩車,對王鐵柱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  他打量著眼前的胖子,對方雖然一身富貴氣,但眼神卻很銳利,不像普通的有錢人,更像個行家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陳海濤言簡意賅,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
  「打開我看看。」

  胖子頤指氣使地命令道。

  陳海濤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,但還是跳下車,解開了那個裝著樣品的尼龍袋。

  隨著袋口打開,一股濃郁而獨特的鮮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
  這股味道,和乾貨街那些店鋪里混雜的氣味截然不同,它更純粹,帶著深海獨有的咸鮮氣息。

  胖子眼睛一亮,臉上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  他俯下身,甚至沒嫌棄那髒兮兮的袋子,直接伸手捻起一個貽貝干。

  那貽貝個頭飽滿,色澤金黃中透著暗紅,肉質肥厚,表面泛著一層天然的油光。

  胖子把它湊到鼻子下,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的表情從審視,到驚訝,最後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驚喜。

  「好貨!」

  他吐出兩個字,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。

  隨即,他抬起頭,恢復了那副商人的精明派頭,問道:

  「怎麼賣?」

  來了!

  陳海濤的心跳開始加速,但他臉上依舊古井無波。

  他知道,機會來了。

  剛剛在乾貨街受的氣,現在,就是連本帶利找回來的機會。

  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價格。

  「七十五塊,一斤。」

  王鐵柱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  這價格,比錢胖墩開的三十五,足足翻了一倍還多!

  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,他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,盯著陳海濤,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

  「小子,你玩我呢?」

  他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明顯的火氣,

  「我剛才在乾貨街口可聽見了,那家老闆給你開三十五,你都沒賣。到我這兒,你張口就要七十五?你當我冤大頭?」

  陳海濤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,平靜地開口。

  「老闆,你既然是行家,就該知道我這貨值不值這個價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。

  「乾貨街那些老闆,收了我的貨,轉手就能賣到一百,甚至一百二。他們聯手把價錢壓到三十五,那是他們黑心。我只開七十五,自產自銷,賺個辛苦錢,不算貪心吧?」


  這番話,如同一把尖刀,精準地刺中了要害。

  胖子臉上的怒氣一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。

  他惱火陳海濤的「獅子大開口」,卻又不得不承認,這小子說的是實話。

  以他浸淫餐飲業多年的經驗,這種品相的頂級深海貽貝干,在市面上極難見到。

  別說一百二,就是放到他自己的私房菜館,賣一百五甚至兩百一斤,都有的是識貨的客人搶著要。

  他死死地盯著陳海濤,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黝黑樸實的臉上看出些什麼。

  這小子,不像是在詐唬。

  他眼神清澈,語氣鎮定,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。

  「你倒是會算帳。」

  胖子冷哼一聲,算是默認了陳海濤的說法。

  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。

  王鐵柱緊張得手心冒汗,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  陳海濤卻穩如泰山。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。

  越是高端的買家,越是識貨,也越明白好東西的價值。

  七十五這個價格,是他精心計算過的,既能保證自己豐厚的利潤,又剛好卡在對方能夠接受的心理價位上。

  最終,還是胖子先泄了氣。

  他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一絲肉疼,又有一種找到好貨的興奮。

  「行!七十五就七十五!」

  他指了指后座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:

  「貨都在這兒了?」

  「都在這兒。」

  陳海濤心頭一松,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。

  「鐵柱,把貨解下來。」

  王鐵柱如蒙大赦,趕緊手腳麻利地把幾個裝滿貽貝乾的大麻袋從后座上解下來。

  為了防止壓秤,陳海濤特意讓他把每個袋子的捆繩都解開,把貽貝抖松。

  胖子看著他們的動作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
  這小子,做事很講究。

  「我車上有秤,你拿去用。別說我欺負你,你自己稱。」

  胖子說著,打開了奔馳的後備箱,從裡面拎出一個嶄新的電子秤。

  陳海濤也不客氣,接過秤,將幾個大袋子一一過秤,王鐵柱在旁邊緊張地記著數。

  「二十五斤三兩……三十斤一兩……二十二斤九兩……二十斤不到,十九斤八兩。」

  全部稱完,王鐵柱拿著小本子湊過來,壓低聲音,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狂喜:

  「海濤,一共九十八斤一兩!」

  陳海濤點了點頭,對胖子報出總數:

  「老闆,一共九十八斤一兩。總價是七千三百五十七塊五,零頭抹了,算你七千三百五十塊。」

  他主動抹掉了零頭,既是示好,也顯得大氣。

  胖子對這個小小的舉動很受用,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

  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皮夾,從裡面數出一大沓紅色的鈔票。

  數錢的時候,他似乎想起了什麼,饒有興致地問道:

  「小子,我挺好奇。你既然知道這東西能賣一百二,為什麼不直接跟我開一百,或者一百二?開那個價,說不定我也認了。」

  陳海P濤一邊接過錢,一邊淡淡地反問:

  「我如果開一百二,你還會買嗎?」

  胖子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搖頭道:

  「不會。價太離譜,我寧願不買。」

  「那不就結了。」

  陳海濤將那沓厚厚的鈔票仔細點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,才放心地揣進兜里,

  「東西是我自己弄的,自產自銷,開價太黑,不合適。七十五一斤,我賺得舒坦,你也買得不虧。做生意嘛,不能太貪心。」

  這幾句話,讓胖子對陳海濤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

  不貪心,懂分寸,有底線。這年輕人,以後能成事。

  「說得好!我叫樂溪然,你這朋友我交了!」

  胖子爽朗地大笑,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動。


  他和王鐵柱一起,幫著把那幾大袋貽貝干搬上了奔馳寬敞的後備箱。

  交易完成,陳海濤和王鐵柱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。

  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口袋,王鐵柱的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條縫,他用力拍了拍陳海濤的肩膀,激動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七千多塊!這可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!

  「小子,以後再有這種好東西,直接打我電話。」

  樂溪然從皮夾里抽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。

  陳海濤接過名片,入手微沉,質感很好。

  名片上設計很簡單,只有一個名字,一個電話,以及一行燙金小字:玉露私房菜館。

  原來是開餐館的。

  陳海濤心中瞭然,鄭重地將名片塞進了口袋。

  「樂老闆,再見。」

  「再見!」

  樂溪然鑽回車裡,大奔發出一聲悅耳的引擎聲,掉了個頭,絕塵而去。

  直到那黑色的車影消失在路的盡頭,王鐵柱才終於爆發出一聲歡呼:

  「發了!海濤,我們發了!」

  陳海濤也忍不住笑了,胸中積壓了一上午的鬱氣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
  他跨上摩托車,剛準備發動,帶著這筆巨款和滿心的喜悅回村。

  就在這時,身後不遠處,忽然傳來一個略帶遲疑的呼喊聲。

  「陳海濤?」

  那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,穿透了摩托車引擎剛點燃的輕微轟鳴,清晰地落入耳中。

  陳海濤跨在車上的動作一頓,心中那股子賺到第一桶金的狂喜熱流,瞬間被這一聲呼喊澆得冷靜了幾分。

  他回過頭。

  不遠處的街角,站著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金絲眼鏡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精明的光。

  是銀沙海鮮大酒樓的經理,姜瀚宇。

  他和這位姜經理打過幾次交道,對方總是笑呵呵的,但那笑容背後,卻藏著商人特有的算計和審視。

  「姜經理?」

  陳海濤的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  姜瀚宇見他認出了自己,臉上的笑容變得熱絡起來,邁步走了過來,鋥亮的皮鞋踩在有些塵土的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「還真是你,海濤。剛才離得遠,不敢認。」

  他走到近前,目光在陳海濤和王鐵柱身上一掃,最後落在那輛半舊的摩托車上,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,

  「你們這是……來乾貨街賣東西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王鐵柱還沉浸在發財的喜悅里,咧著嘴搶著答道。

  陳海濤輕輕碰了他一下,接過話頭:

  「隨便賣點自己弄的小東西。姜經理你這是?」

  「嗨,我過來找個熟人拿點乾貨。」

  姜瀚宇擺了擺手,一副不經意的樣子,隨即話鋒一轉,

  「你賣的什麼?要是好東西,怎麼不先送到我那兒去?」

  「一點貽貝干,已經賣掉了。」

  陳海濤說得雲淡風輕。

  聽到「賣掉了」三個字,姜瀚宇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懊惱,那神情真實得不似作偽。

  「賣掉了?可惜,太可惜了!」

  他一拍大腿,語氣里滿是惋惜,

  「你賣了多少錢一斤?我跟你說,你肯定賣便宜了!你要是送我那兒,我絕對給你個好價錢!」

  他埋怨地看著陳海濤:

  「海濤啊,不是我說你,有這種頂級的乾貨,怎麼能忘了老哥我呢?咱們酒樓消耗量那麼大,你送過來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」

  陳海濤心裡微微一動,口袋裡那沓鈔票的厚度仿佛在提醒他剛才的交易。

  他不動聲色地解釋道:

  「我以為酒樓一般不直接收這種乾貨,都是從固定渠道進的。」

  「那是別人!」

  姜瀚宇立刻反駁,


  「你陳海濤弄出來的東西,能跟別人一樣嗎?你的東西,就是金字招牌!」

  一番話說得王鐵柱都有些飄飄然,只有陳海濤保持著清醒。

  他知道,姜瀚宇這種人,無利不起早。

  前面鋪墊了這麼多,真正的目的,恐怕現在才要說出口。

  果然,姜瀚宇話音一轉,看似隨意地問道:

  「對了,海濤,你們村那邊的灘涂,有沒有一種……血鰻?」

  血鰻!

  這兩個字一出來,陳海濤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  他當然知道血鰻。

  那是一種比普通海鰻要珍稀得多的生物,通體暗紅,肉質細嫩到了極致,味道鮮美無比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它對生長環境要求極為苛刻,只在某些特定海域的深層泥沙里才能找到,而且極為狡猾,極難捕捉。

  老一輩的趕海人甚至把抓到血鰻看作是一種運氣的象徵。

  「姜經理想收血鰻?」

  陳海濤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問道。

  「沒錯!」

  姜瀚宇的眼睛亮了起來,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,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