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
「網破了。」
陳海濤指著網底的兩個破洞，
「你看，被螃蟹的大鰲給夾壞了。」
王鐵柱湊過去一看，果然，網線上有兩個拳頭大的窟窿。
「這網也太不經用了吧？」
「鎮上漁具店買的，便宜貨，也就用個幾次。」
陳海濤心裡盤算著，
「看來還是得想辦法搞幾張手工編織的尼龍網，那種才結實。」
雖然貴，但從長遠來看，絕對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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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將第一張網的漁獲收拾好，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第二個下網點。
可當他們找到第二張蟹網時，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只見他們的蟹網，竟然和一張破爛不堪的舊漁網死死地纏繞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團。
「哪個缺德玩意兒扔的破網！」
王鐵柱氣得破口大罵，
「他媽的扔垃圾也不知道找垃圾桶嗎？扔海里算怎麼回事！」
陳海濤也是一臉無奈。
這種事在海上很常見，總有些圖省事的漁民，漁網破了就隨手扔進海里，給其他人造成巨大的麻煩。
「行了，罵也沒用。」
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又是拉又是拽，才把那團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拖上船。
解開之後，收穫自然比第一網差了許多，估計不少漁獲都從破網的窟窿里跑掉了。
「真他媽晦氣！」
王鐵柱還在罵罵咧咧。
「算了，這種人自有天收。」
陳海濤將自己的蟹網和那張破網都扔在船艙一角，準備帶回岸上處理掉，
「先去找第三張網。」
快艇再次啟動，繞過一片礁石區。
「咦？海濤，那不是你的船嗎？」
王鐵柱眼尖，指著不遠處的一艘小船說道。
陳海濤定睛一看，船上站著的兩人，可不就是大哥陳海波和嫂子塗汐語。
他們顯然也是來收網的。
「哥！嫂子！」
陳海濤把船靠了過去。
「海濤？你收穫怎麼樣？」
陳海波憨厚地笑著。
塗汐語則一臉驚奇地看著他們船艙里那堆得滿滿的漁獲，特別是那幾桶活蹦亂跳的大螃蟹，眼睛都直了。
「你們這是……發財了啊？」
「運氣好，運氣好。」
陳海濤笑著問，
「你們呢？收的怎麼樣了？」
「我們也剛到，要拉上來看看。」
陳海波說著，開始和塗汐語一起往上拉網。
當那張細密的蝦網被拉出水面時，不僅是陳海波和塗汐語，連王鐵柱都看傻了眼。
陳海濤當然知道這一網收穫不錯，來的時候就用定海神珠掃描過了。
只見那長長的蝦網上，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活蹦亂跳的蝦，一個個青灰色、晶瑩剔透，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幾乎把整張網都染成了青色！
這哪裡是收網，這簡直是在收錢啊！
「我的老天爺……」
塗汐語捂住了嘴，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。
她趕海半輩子，就沒見過這麼捕蝦的！
她激動地抓住陳海波的胳膊，聲音都有點發顫。
「海濤！這網！這網你到底在哪兒買的？太神了！還有沒有？嫂子再去買十張！」
陳海濤被她晃得有點暈，哭笑不得地道。
「嫂子，就在鎮上漁具店買的，最普通的那種。」
「不可能！」
塗汐語根本不信，
「普通的網哪有這麼厲害！」
「咳，」
陳海波在一旁拉了拉老婆的衣角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，
「不是網厲害，是海濤下網的位置厲害。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找的，居然能找到蝦窩。」
塗汐語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她看著陳海濤，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讚賞。
陳海濤笑了笑，看著哥嫂興奮的樣子，心裡一動，提議道。
「哥，嫂子，我看這蝦的行情不錯，你們兩個人也忙不過來，不如雇個人幫忙吧？」
「僱人？」
塗汐語一聽，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
「那得多少錢啊！不行不行，太費錢了，我們自己辛苦點就行。」
這反應完全在陳海濤的意料之中。
他剛想再勸，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哥陳海波卻突然開口了。
「我覺得海濤說得對。」
陳海波看著妻子，眼神里滿是認真，
「我們不能光想著省錢。你跟著我這麼多年，沒過過一天好日子。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賺錢的門路，更不能讓你一個人累死累活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有些低沉。
「清瀾也要上學，需要你照顧。我不想以後孩子一說起媽媽，就是那個天天泡在海水裡，連家長會都沒時間開的漁家婆。」
「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，想讓我們的孩子有更好的未來。所以，這個錢，該花就得花。」
陳海波看著滿網的蝦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「就這麼定了！咱們先自己干幾天，等摸熟了路子，生意穩定下來，就馬上招人！」
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塗汐語徹底呆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黝黑樸實的男人，這個不善言辭，甚至有些木訥的丈夫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他心裡……想了這麼多。
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作一個字。
「……好。」
塗汐語低下頭，用手背抹了下眼睛，再抬起頭時，臉上已經帶上了含著淚的笑容。
兩人四目相對，雖然什麼話都沒說，但那眼神里的情意，濃得幾乎化不開。
「咳咳！」
旁邊的王鐵柱故意大聲咳嗽了兩聲。
陳海濤則誇張地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，對著王鐵柱喊道。
「走走走！趕緊幹活去！再待下去眼睛都要瞎了！」
「好嘞！」
王鐵柱心領神會，立馬跳到船頭。
快艇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，朝著第三個下網點駛去。
「海濤，在那兒！」
王鐵柱眼尖，指著不遠處海面上漂浮的紅色浮標喊道。
陳海濤駕駛著快艇靠了過去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一人掌舵，一人用帶鉤的長杆勾住浮標的繩索，然後一起發力。
「起！」
伴隨著一聲大喝，一張沉甸甸的蟹網被拖上了甲板。
「嘩啦！」
無數的螃蟹、魚蝦傾瀉而出，瞬間在甲板上堆起了一座活蹦亂跳的小山。
第三張網的情況和第一張差不多，都是一場大豐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