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濤心裡盤算著，大哥有了活干，這肯定是好事。
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，海上風大，別逞強。」
塗汐語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句，
「你大概什麼時候收網回來？」
「這兩天天氣好，我想趁著機會多弄點東西。明天收網的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。」
「行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
掛了電話，陳海濤拿著手機，心裡感覺暖洋洋的。
這種被人掛念的感覺，真好。
「海濤，咱接下來去哪？」
王鐵柱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問道。
去哪？
陳海濤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，腦中閃過一個念頭。
他想起了之前捕到黃油蟹的那個地方，那附近似乎有一個小島，島上好像還有一條淡水河。
他立刻用定海神珠向那個方向探查過去。
果然，在記憶中的方位，有一座不算太大的海島，一條蜿蜒的淡水河從島中央穿過，匯入大海。
在神珠的感應中，那條河的入海口附近，似乎有不少活躍的亮點。
「鐵柱，朝著那個方向開！」
陳海濤伸手指著遠處的黑暗。
王鐵柱雖然不明所以，但還是立刻調轉船頭，加足馬力，朝著陳海濤手指的方向駛去。
漁船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一座小島的輪廓出現在他們眼前。
島嶼不大，隱約能看到岸邊有幾戶人家亮著零星的燈火，但此刻夜深人靜，整個島嶼都沉浸在睡夢中，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兩個半夜到訪的不速之客。
「海濤，咱到這島上來幹嘛？」
王鐵柱把船速放慢，好奇地問道。
「帶你來隨便逛逛。」
陳海濤神秘一笑，眼睛卻緊緊盯著那條淡水河的入海口。
在定海神珠的視野里，他清楚地看到，河水與海水交匯處，一群群身體側扁、泛著銀光的魚正在追逐嬉戲。
是翹嘴！
而且個頭都不小！
這種魚是淡水魚中的上品，肉質細嫩，味道鮮美，因為嘴巴上翹而得名。
沒想到在這海島的淡水河裡，竟然有這麼多。
「來都來了，總不能空手回去。」
陳海濤心裡打定了主意。
「鐵柱，去船艙里把抄網和那根最長的釣竿拿出來，再帶個大水桶！」
「啊？釣魚？」
王鐵柱一愣。
「讓你去就去，哪那麼多廢話。」
「好嘞！」
王鐵柱雖然滿心疑惑，但還是轉身跑去拿工具。
小島的村碼頭非常簡陋，就是幾塊水泥板搭成的，半夜裡空無一人，更別提有人收費了。
陳海濤把船穩穩地靠了過去，和王鐵柱一起拿著工具跳上了岸。
王鐵柱拿著抄網和水桶，看著那條黑乎乎的河，一臉的將信將疑。
「海濤，這黑燈瞎火的，河裡能有魚？」
陳海濤沒有回答，只是神秘地笑了笑。
他的目光穿透漆黑的河水，在定海神珠的視野里，那些活躍的銀色光點清晰無比。
翹嘴！
這個名字在陳海濤的腦海中響起，牽出了一段久遠的記憶。
那還是上大學的時候，他和林汐月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裡吃飯。
林汐月指著菜單上那道最貴的「清蒸翹嘴」，眼神里充滿了渴望。
那時候的他，一個月生活費都捉襟見肘，但看著女友期盼的眼神，還是咬著牙點了一份。
他還記得，那條魚端上來時，林汐月吃得眉開眼笑，而他自己，卻沒捨得動幾筷子，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半個月該怎麼省吃儉用。
沒想到，時過境遷，自己竟然會在這樣一個偏僻的海島上，再次遇到這種魚。
陳海濤忽然覺得有些好笑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。
當初覺得遙不可及的東西，現在卻唾手可得。
現在想來，還真得謝謝她當年的放手，不然自己現在可能還在為一份幾千塊的工作焦頭爛額，哪有機會見識到這片廣闊的海洋。
「發什麼呆呢？到底有沒有魚啊？」
王鐵柱見他半天不說話，又催促了一句。
「有，而且不少。」
陳海濤回過神來，從回憶中抽離，
「這河水不深，看我的。」
說著，他拎起抄網，脫了鞋挽起褲腿，直接走進了冰涼的河水裡。
在定海神珠的指引下，他能清楚地「看」到一群翹嘴正在不遠處的水草邊游弋。
他悄無聲息地靠近，找准機會，手腕猛地一發力，將抄網往水裡一抄，再迅速提起來！
「嘩啦！」
水花四濺，一條近兩尺長、通體銀白的大翹嘴在網裡拼命地掙扎跳動，鱗片在岸邊微弱的燈光下反射著光芒。
「我靠！還真有！這麼大！」
王鐵柱看得眼睛都直了，連忙提著水桶跑了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一間屋子的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，一個只穿著褲衩、睡眼惺忪的大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，看樣子是半夜起來上廁所。
他走到河邊，剛準備解褲腰帶，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陳海濤和網裡活蹦亂跳的大魚，整個人瞬間僵住了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「小……小伙子，你……你這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大爺結結巴巴地問道，連自己要幹嘛都忘了。
陳海濤笑了笑，把魚倒進王鐵柱的水桶里，隨口說道。
「運氣好，大爺，隨便一撈就上來了。」
「運氣好？」
大爺一臉不信。
陳海濤也不多解釋，在神珠的視野里鎖定了另一條大魚的位置，再次走過去，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。
「嘩啦！」
又是一條差不多大小的翹嘴被他輕鬆地撈了上來。
大爺的嘴巴張得更大了，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他看看陳海濤，又看看水桶里兩條活蹦亂跳的魚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！這河裡的魚精得很，白天都難釣，你怎麼一撈一個準？」
「可能是我眼神好吧，」
陳海濤把第二條魚也放進桶里，半真半假地解釋道，
「能看到水底下有東西在動。」
「糊弄鬼呢！」
大爺撇了撇嘴，顯然不信，
「這黑燈瞎火的，你能看到個啥？當我老糊塗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