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她想起了很多事,卻又好像什麼都抓不住。
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,房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「漁舟,睡了嗎?」
是塗汐語的聲音。
「還沒,嫂子,您進來吧。」
夏漁舟連忙坐起身。
塗汐語推門進來,手裡還端著一杯熱牛奶,笑著放到她床頭:
「睡前喝點牛奶,睡得香。」
她沒有要走的意思,順勢就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夏漁舟捧著牛奶杯,心裡有些緊張。
她預感到,真正的「盤問」,現在才要開始。
果然,兩人閒聊了幾句天氣和工作之後,塗汐語話鋒一轉,看似不經意地問道:
「漁舟啊,你今年……有二十四五了吧?長得這麼俊,條件又這麼好,肯定有男朋友了吧?」
來了!
夏漁舟心頭一跳,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。
她搖了搖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「嫂子您別笑話我,我……我還沒談過戀愛呢。」
「啊?」
塗汐語這次是真的驚訝了,
「不會吧?追你的男孩子肯定能從村頭排到鎮上吧?怎麼會沒談過?」
夏漁舟抿了抿唇,垂下眼帘,聲音低了下去:
「可能是我自己的問題吧……我不太喜歡跟異性靠得太近,總覺得……不自在,甚至有點排斥。」
這是她的真心話。
從小到大,因為出眾的外貌和家世,她身邊從來不缺獻殷勤的男人。
但那些人或貪婪、或諂媚、或自以為是的眼神,都讓她感到無比厭煩。
久而久之,她便習慣性地與所有異性都保持著安全的距離。
塗汐語看著她落寞的神情,心裡一動,試探著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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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……海濤呢?」
聽到這個名字,夏漁舟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腦海里浮現出陳海濤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,和他那雙在陽光下總是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。
「他……」
夏漁舟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「他不一樣。」
「怎麼不一樣了?」
塗汐語的眼睛亮了起來,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,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。
夏漁舟被她這副八卦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,心裡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。她想了想,認真地說道:
「我也不知道怎麼說。就是……跟他在一起的時候,不覺得累。他的眼神很乾淨,很純粹,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跟他說話,很舒服。」
她沒有說謊。
陳海濤是唯一一個,讓她不覺得排斥,甚至願意主動靠近的男人。
「哎喲喂!我的老天爺!」
塗汐語一拍大腿,激動得差點從床邊跳起來,
「這麼說,你對我們家海濤……有意思?!」
夏漁舟的臉「刷」的一下就紅透了,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,燙得驚人。
「嫂子!您……您別亂說!」
她嗔怪道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「我哪有亂說!」
塗汐語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,心裡已經樂開了花,
「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!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嘛!你沒對象,我們海濤也單著,你倆這不正好湊一對嘛!」
她越想越覺得靠譜,拉著夏漁舟的手,繼續說道:
「對了,漁舟你今年多大來著?」
「我……我二十三,周歲的。」
夏漁舟小聲回答。
「二十三?那海濤今年二十……哦,不對,他也二十了。那你比他大三歲?」
夏漁舟點了點頭,心裡莫名有些失落。
他會介意嗎?
「哎呀,那更好!」
塗汐語一聽,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,
「俗話說得好,女大三,抱金磚!這說明你們倆有緣分,是天作之合!」
夏漁舟被她這套說辭搞得哭笑不得,但心裡那點失落卻真的被撫平了。
「嫂子,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……」
「我可沒開玩笑,我是認真的!」
塗汐語板起臉,一臉嚴肅地開始「推銷」起自己的小叔子來,
「漁舟啊,你別看我們家海濤平時悶悶的,不愛說話,但他絕對是個好男人!有擔當,有責任心,孝順長輩,對朋友又仗義!你看他現在自己搞事業,說干就干,多有魄力!這種男人,打著燈籠都難找!」
塗汐語說的這些,夏漁舟都知道。
甚至,她比塗汐語知道的更多。
她知道陳海濤面對困境時的堅韌,知道他面對誘惑時的清醒,也知道他骨子裡那份不卑不亢的傲氣。
「嗯……」
她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,
「他……確實很優秀。」
這是一句發自內心的贊同。
塗汐語看著她這副女兒家的嬌態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再說下去可能就要把人給逼急了。
她很聰明地收住了話頭,沒有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。
有些事情,點到為止就好。
剩下的,就看那兩個年輕人自己了。
接下來,兩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,從工作上的趣事,聊到女孩子喜歡的衣服首飾,氣氛輕鬆而愉快。
不知不覺,就聊到了凌晨兩點多。
躺在柔軟的床上,夏漁舟聞著被褥上好聞的陽光味道,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塗汐語說的那些話,還有陳海濤的身影。
「女大三,抱金磚……」
「你對他有意思……」
「他是個好男人……」
這些話像魔咒一樣,在她腦海里盤旋。
她翻了個身,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,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。
難道……
我真的陷進去了?
第二天一早,陳海濤是被一陣喧鬧的鳥叫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,帳篷外嘰嘰喳喳的聲音跟菜市場一樣,吵得人腦仁疼。
風暴過後的海島,空氣裡帶著一股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,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進來,投下一道道光斑。
他坐起身,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舒展開了,雖然在帳篷里將就了一晚,卻睡得異常踏實。
「濤子,醒了?」
王鐵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陳海濤拉開帳篷拉鏈,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。
王鐵柱正站在外面伸著懶腰,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:
「這鬼天氣總算是過去了,風停了,浪也小了,咱們可以回去了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