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瀚宇迅速調整好心態,臉上的驚訝變成了佩服和恭敬。
「沒問題!當然沒問題!海濤兄弟想吃,那必須安排最好的做法!」
他熱情地問道,
「清蒸怎麼樣?最能體現這魚的本味。」
「就清蒸吧。」
陳海濤點頭同意。
「好嘞!您二位先去包廂里坐,我親自去後廚盯著,保證給您做得明明白白的!」
姜瀚宇親自將兩人引到常去的那間臨窗包廂。
剛坐下,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生的年輕服務員就端著茶具走了進來,手法略顯生澀地給他們沏茶倒水。
陳海濤也沒在意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潤了潤喉嚨,然後看向王鐵柱。
「鐵柱,有件事跟你說一下。」
「啥事啊,濤哥?」
王鐵柱問道。
「就是我嫂子那邊,曬蝦干和做紅膏嗆蟹的生意,之後賣了錢,我會讓你嫂子直接把屬於你的那份轉給你。」
陳海濤覺得這件事必須提前說清楚。
親兄弟,明算帳。
王鐵柱聽完,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。
「別別別,濤哥,這錢我不能要。」
他一臉認真地說道,
「曬蝦干我就是下個網幫著搬搬東西,嗆蟹我更是啥也沒幹,這哪能分錢啊?不行不行,這錢要是給我,我成啥人了。」
王鐵柱的態度很堅決。
在他看來,那是陳海濤家裡的生意,他只是順手幫個忙,拿錢算怎麼回事。
陳海濤看著他,心裡瞭然。
他知道王鐵柱就是這個實在性子,便不再強求。
「行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陳海濤點了點頭,說道,
「那這樣,以後我哥我嫂子那邊的活兒,就不另外給你算錢了。但是你放心,在其他地方,該是你的,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。」
「嘿嘿,這就對了嘛!」
王鐵柱憨厚地笑了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
「跟著濤哥你有肉吃,我心裡清楚得很!」
陳海濤笑了笑,話鋒一轉,又問道:
「鐵柱,那你有沒有想過,也像我哥我嫂子那樣,自己弄個什麼項目?你要是想,我可以幫你琢磨琢磨,不管你是想養點什麼,還是做點別的買賣,啟動資金我來出。」
他這是真心話。
王鐵柱是他最信任的兄弟,他希望王鐵柱也能有自己的一份長久事業。
沒想到,王鐵柱聽完後,連想都沒想,直接搖頭。
「不用了,濤哥。」
他的眼神很清澈,也很堅定。
「我就覺得現在這樣挺好,跟著你干,你指哪我打哪,省心,還痛快。讓我自己去琢磨項目,我腦子笨,干不來那個。」
看著王鐵柱真誠的樣子,陳海濤心裡湧起一陣暖流。
他不再勸說,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沒過多久,包廂門被敲響,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進來。
一道菜被小心翼翼地端上桌。
清蒸老鼠斑。
巨大的白瓷盤中,那兩條野生老鼠斑靜靜地臥著,魚身被精準地剖開,恰到好處地展露出底下雪白細膩的魚肉。
魚皮在高溫蒸汽的洗禮下微微捲曲,閃爍著誘人的光澤。
翠綠的蔥絲、鮮紅的辣椒絲點綴其上,混合著頂級醬油的鮮甜,瞬間瀰漫了整個包廂。
「我的乖乖,這也太香了!」
王鐵柱的眼睛都直了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「吃吧。」
陳海濤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。
魚肉入口,幾乎不需要咀嚼。
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鮮嫩,仿佛在舌尖上融化開來,只留下極致的鮮甜和一絲淡淡的海洋氣息。
魚皮的部分則帶著一絲膠質的彈牙口感,豐富了整體的層次。
不愧是頂級的海魚。
陳海濤心中讚嘆,這種美味,是大海對他這個勤勞趕海人最直接的饋贈。
「好吃!太好吃了!」
王鐵柱已經顧不上說話,一大塊魚肉下肚,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,
「濤哥,這比我吃過的所有魚都好吃!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又夾起一大塊,吃得滿嘴流油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足和快樂。
看著王鐵柱狼吞虎咽的樣子,陳海濤也笑了起來。
和兄弟一起分享收穫的喜悅,遠比一個人獨享要痛快得多。
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。
那兩條價值上萬的老鼠斑,都被兩人啃得乾乾淨淨。
王鐵柱打著飽嗝,拍著肚子,一臉的意猶未盡。
「濤哥,我先回去了,今天真是謝謝你了,吃得太爽了!」
酒足飯飽,王鐵柱起身告辭。
「路上騎車慢點。」
陳海濤叮囑道。
送走王鐵柱,陳海濤回到包廂,拿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嫂子塗汐語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。
「海濤,清瀾已經退燒了,早上我送她去學校了,你別擔心。我現在在酒樓的倉庫,處理你拿來的那些螃蟹。」
看到侄女沒事,陳海濤心裡鬆了口氣。
但看到後半句,他又微微皺起了眉。
現在都快晚上了,嫂子還在忙。
他跟服務員打了個招呼,直接朝著酒樓後方的倉庫區走去。
銀沙大酒樓的冷庫和倉庫是連在一起的,陳海濤還沒走近,就感到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推開倉庫虛掩的門,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幾個大塑料盆前的塗汐語。
那一百斤鮮活的母蟹,已經被她從冷庫的速凍格子裡取了出來,此刻正浸泡在幾個盛滿了濃鹽水的大盆里。
塗汐語穿著防水圍裙和膠鞋,正拿著一個長柄勺子,在盆里輕輕攪動,讓螃蟹均勻地接觸到鹽水,完成初步清洗的工序。
「嫂子。」
陳海濤喊了一聲。
塗汐語聞聲回頭,看到是陳海濤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
「你吃完飯了?」
陳海濤點點頭,走過去看著盆里的螃蟹,
「嫂子,你這一個人弄得過來嗎?」
「沒事,弄嗆蟹可比曬蝦干省力多了。」
塗汐語直起身子,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腰,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幹勁,
「這些螃蟹先用鹽水泡著解凍,等會兒我回家吃個飯,休息一下。等到半夜,它們差不多就醃好了,我再過來把它們一個個真空包裝起來。然後明天早上再送清瀾上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