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張建軍想要狠狠抽顧漫漫一個大嘴巴子,再搜身搶鑰匙的時候,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吼:
「張建軍,你他媽的找死!」
他疑惑地回頭,看到張建國舉著一把開山刀,紅著眼珠子,兇狠的瞪著自己。
張鐵柱父子同時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,他們沒想到這個街溜子居然會出現在這。
這可是個混不吝,要是惹毛了他,沒他們父子兩人的好果子吃。
得想辦法安撫他!
張建軍鬆開顧漫漫,張鐵柱硬著頭皮站出來,訕笑道:「建國,你這時候不是都在黑蛋家打牌嗎?今天怎麼想起來來這紅樹林了。」
「我要是不來,又怎麼會知道二叔和堂哥你們居然想搶我們家東西呢?」張建國露出冷笑,「明搶不行還想打人,張建軍你挺牛逼啊!」
張鐵柱搓搓手:「都是一家人,話別說的那麼難聽……」
「我去尼瑪的一家人!」
誰都沒想到,張建國會突然發難,他一腳將張建軍踹翻,騎在他身上,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「狗東西,欺負老子媳婦兒是吧?」
「想搶老子家船是吧?」
一拳又一拳,打的張建軍毫無還手之力。
張鐵柱回過神之後,忙上前去攔,卻又被張建國一拳砸在鼻樑上。
鮮血,順著他的臉流淌。
「張建國你瘋了,你連你親叔都敢打?」張鐵柱震驚無比。
張建國卻不理他,打的自己覺得解了氣,這才拎著張建軍的衣領,將其提起來:「再敢打我們家主意,老子要了你的命!」
「滾!」
他一把將張建軍甩開,張鐵柱忙攙扶著兒子,兩人灰溜溜離開。
收拾完二叔和堂哥,張建國走向怔愣在一旁的顧漫漫:「漫漫,張建軍剛才沒傷到你吧?」
顧漫漫似乎是被嚇到了,又或者是怕他再攆上去繼續暴打張建軍。
她搖了搖頭:「我沒事,現在已經很晚了,咱們快回家吧。」
兩人跟宋雅琴、大丫匯合,發現她們倆已經找到二丫,五個人一起提著水桶和耙子,回到家。
張家的房子位於後海村村尾,一畝地,三間上房,四間下房,都是土坯加石頭混蓋的大瓦房。
二十五年前老爹蓋起來這院房子時候,很是拉風。
可在海風經年的腐蝕下,年久失修的房子早已經破敗。
尤其是村里這些年起了不少新房,張家的老房子也就越顯破敗了。
五人走進家門,顧漫漫把紅樹林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劉秀英。
後者先是一把摟住大丫,將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一番,確定寶貝大孫女身上沒有鹹水蛇留下的痕跡,這才鬆了口氣。
她把大孫女遞給宋雅琴,突然扭頭向張建國發難:「你個沒用的東西!但凡你能支棱起來撐起這個家,你二叔也不敢搶咱們家的漁船。」
「他張建軍是想打漫漫嗎?那是欺負你張建國沒本事!」
「你瞧瞧這一大家子,可都指望著你養活呢。兒子啊,你都已經有三個孩子了,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爭口氣啊?」
劉秀英恨鐵不成鋼。
她身後,宋雅琴、顧漫漫,柳曉月三個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建國,雖然前婆婆說的很有道理,但她們知道,張建國不會聽。
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街溜子,只要自己能吃好喝好,別人怎麼樣,他根本不在乎。
可這一次,張建國聽完母親的責罵,居然紅了雙眼:「娘,我錯了。以前是我不懂事,害苦了你和雅琴她們。」
「我發誓,從今天開始我改邪歸正,重新做人。我出海打漁,賺大錢,保證你們以後吃香的,喝辣的。」
他詛咒發誓,自認為說的情深意切。
奈何劉秀英和三個前兒媳聽完毫無反應,顧漫漫更是冷笑:「張建國,這一招你都用了多少年了?不膩嗎?」
這些年,每次喝醉酒或者賭輸之後,這個街溜子都會詛咒發誓,表示再也不賭了,要帶領一家過上好日子。
可等他清醒或者拿到新的賭資,又會立刻鑽進黑蛋家,迫不及待地坐上牌桌。
他的話,不能信。
「我……」聽到顧漫漫的話,張建國只覺得無地自容。
他想解釋,可也明白自己前科累累,多說無益。
「我真的改了,你們看我接下來的表現吧。」他握緊雙拳,聲音低沉。
可眼前的三個前妻並沒有搭理他,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。
最後,還是劉秀英看不過眼,站了出來:「行,那我們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你要是再不爭氣,別說漫漫她們三個,就是我也不會放過你!」
「好了,快進屋吃飯吧。」
一家人來到堂屋,坐在了小桌前。
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張家的餐桌上今天擺著的是清蒸花蛤,水煮小魚乾和淡菜。這些都是劉秀英帶著三個兒媳婦在海灘上撿的,不要錢。
海邊生活就這點好,只要勤快就餓不著。
主食是二和麵餅子,有點喇嗓子,菜也缺油少鹽,張建國吃不慣,可也沒敢吱聲。
大丫捏著一隻小魚乾,使勁兒嗅了嗅:「娘,胖妞說她家的小魚乾都是用油煎過的,吃起來特別香。」
宋雅琴看了看骨瘦嶙峋的女兒,她已經七歲,卻只有一米一高,比村里同齡人矮出一大截。
柳曉月冷哼一聲:「油一斤可要一塊多錢呢,人家胖妞吃得起是因為人家爸爸出海捕魚能掙錢。你爸爸呢?」
她斜覷一眼張建國:「你爸爸不是喝酒就是打牌,能吃上清蒸的小魚乾,你就知足吧。」
「可是清蒸的小魚乾不好吃。」大丫嘟著嘴,「爸爸,你能像胖丫爸爸一樣出海捕魚掙錢嗎?大丫想吃油煎的小魚乾。」
「二丫也想吃!二丫還想吃大米飯,吃肉肉。」才五歲,跟姐姐一樣頭大身子小的二丫,也嚷嚷著。
看著兩個女兒枯黃的頭髮,明顯營養不良的小臉蛋,張建國的心,仿佛被針扎一樣的難受。
他剛想說爸爸明天就出海,忽然,坐在木製小推車裡的三丫哭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