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劉秀英和宋雅琴,顧漫漫,柳曉月四人看過來,張建國這才接著說道:
「咱們家有船,可只是出海打漁的話,要受很多原因的影響,並且還要半夜出門,收穫太不穩定。」
「所以我想著不如乾脆做一些地籠網出去放,這樣天氣合適的時候我就出門打漁。
要是天氣不合適,或者有事的時候,我就隔一天收一次地籠里的漁獲。」
相比打漁有著空軍的風險來說,地籠雖然上限低,但可保下限。
劉秀英想了想:「這樣確實要更穩定,村里也有不少人這麼做。只是……」
她上下打量一番張建國,很是懷疑:「要是放了地籠,你這個人基本上就等於一天到頭捆死在海上了。兒子,你真願意這麼做?」
不是她懷疑,只是誰家孩子誰知道。
她兒子從小嬌生慣養,現在突然說要天天下海,誰信?
「娘,都說了這麼多了,您還不相信我啊?」張建國佯裝惱怒。
劉秀英還沒說話,宋雅琴先坐不住了:「娘,建國想試就讓他試試。反正咱們每天在家都要做漁網,捕魚網,順手幫他做幾個地籠網也不費事。」
顧漫漫卻跟她持有相反的意見:「誰知道這個混球能維持幾分鐘熱度?咱們辛辛苦苦給他做了地籠網,回頭他只用一兩次就撂挑子咋辦?」
柳曉月認真地點頭附和:「我聽村里人說,下地籠是很辛苦的,一般人可幹不了。」
好嘛,三個前妻兩個不相信自己的。
張建國無奈地看看兩女:「我都已經浪子回頭了,你們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?」
見兩女不吱聲,他又道:「那要不地籠網你們該做做,我花錢買你們的。這樣總行了吧?」
沒等顧漫漫和柳曉月說話,他又緊接著說道:「你們要是不賣給我,那我就找別人買去。」
反正村里幾乎家家戶戶的女人都會做漁網,地籠網補貼家用,他有錢,還怕買不到東西嗎?
聞言,劉秀英立刻坐不住了,朝著他腦袋上抽了一巴掌:「你個敗家玩意兒,自己家就能做的東西還要找人買?不准花錢出去買。不就是地籠網嗎?我們給你做!」
老太太都發了話,顧漫漫雖心有不滿,可還是沒說什麼。
在這個家裡,她最聽劉秀英的話。
畢竟不管是離婚前還是離婚後,這老太太對她和二丫,都是真心實意的好。
在自己離婚後因為戶口無人接收,導致無家可歸的時候,是她站了出來,表示只要自己一日不改嫁,就可以一日踏踏實實地住在張家。
總算讓幾個女人鬆口幫自己做地籠網,張建國這才鬆了口氣:「那你們就先做三十個吧。」
地籠網十個是一組,可以放一排。
他不是不想多要,只是不太清楚附近海域的漁獲質量,想先試試水。
因為停電,當晚一家人早早就睡了。
張建國凌晨就出海,回來已經午後。整個人早已經累到極限。躺下之後沒多久,就起了鼾聲。
半夜時分,颱風到了最厲害的時候,狂風大作,暴雨連連,時不時還有雷聲轟鳴。
張家破房子的門窗,被颳得吱吱作響。
呼嘯的風聲仿佛鬼哭狼嚎一般,在這聲音中,還夾雜著一陣嬰兒的啼哭。
「誰啊?大半夜的哭什麼哭?」張建國煩躁的從夢中醒來,翻身起身,點起一根蠟燭,剛想下床,卻被一個東西絆了一下。
「我去,什麼玩意兒。」他低頭一看,發現是一個水桶。
再一看,發現屋子裡不止有水桶,居然還有盆子,大碗。
林林總總的加起來,起碼有十幾個。
最誇張的是,他的炕梢上,居然也擺著兩個搪瓷盆。
這十幾個容器里,每一個都盛著不少雨水。這會兒還時不時有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裡面,發出聲響。
「這是漏雨了……」張建國抬頭看了看屋頂,黑黢黢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但想也知道,幾十年的房子,漏雨簡直太正常不過。
這些水桶,盆子,想來應該是老娘或者宋雅琴她們,在發現漏雨之後,不忍心吵醒睡著的自己,偷偷放的。
意識到這一點,張建國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雖然老娘和三個前妻表面對自己態度不好,可實際上,她們還是很關心自己的。
不遠處的啼哭聲再次傳來,這次伴隨著的還有柳曉月哼唱兒歌的聲音。
張建國不再猶豫,護著蠟燭,借著屋檐的遮擋,小心翼翼地走到柳曉月母女所在的廂房。
他輕輕一推,發現不知道是不是柳曉月忘記了,總之門沒鎖。
柳曉月居住的廂房有將近二十平,靠著西牆跟是一鋪大炕。
南牆根是個高低櫃。
地上幾個用來接水的水盆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。
此時,高低柜上點了一根蠟燭。
柳曉月就坐在炕沿上,低著頭在給三丫餵奶,鬢邊的碎發落在眼前,可她沒功夫去管。
張建國借著昏暗的燈光走進去,輕聲問:「你不是說喝完海鯽魚湯就有奶了嗎?這孩子有的吃咋還在哭?」
柳曉月這才察覺屋子裡進了人,剛想擋一下,可轉念一想,又沒擋住。
她輕輕拍打著三丫的後背:「不知道,可能是被雷聲和風聲嚇到了。」
「有可能……你這麼抱著她哄了多久了?」注意到柳曉月在悄悄捏手腕,張建國問。
「兩個多小時了,剛才一直抱著她在屋裡轉悠,剛坐下。」
兩個多小時,那得多累啊?
張建國不由分說地把孩子接過來,學著柳曉月的樣子,拍打著她的小屁股。
說來也奇怪,到了他懷裡,三丫居然就不哭了。
不但不哭,還打著小哈欠,吧唧著小嘴,有點昏昏欲睡。
張建國咧開嘴笑了,壓低了聲音:「我一抱就不哭,這丫頭跟我親。」
柳曉月也嘖嘖稱奇:「明明我哄了兩個多小時都哄不睡她。」
「應該確實是被颱風嚇到了,跟爹在一起,聞到爹的味道,小丫頭有了安全感,就困了。」張建國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