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的張建國來自後世,知道這個年代的無息貸款,是國家給的大福利,很多第一批富起來的人,都是敢吃第一口螃蟹,趁著這股東風發家的。
那麼既然別人可以,他張建國為什麼不行?
心裡有了打算,張建國就準備立刻行動起來。
他在碼頭乘車,去了鎮上的供銷社。
手裡有錢,心裡不慌,上次賣完那一批黑鯛之後,因為馬上刮颱風,他匆匆回家,也沒來得及給家裡人買什麼東西。
這次天氣好,時間又充足,他一口氣買了不少好東西。
現在雖然還是計劃經濟時期,可政策已經放寬,只要不是買緊俏商品,基本都不再需要票據。
一口氣在供銷社裡消費了六十七塊之後,張建國拎著大包小包,乘上了前往避風港的車,到碼頭之後,又划船回到了後海村。
此時已經上午十一點多,村裡的漁民們早就回港。
大家在各自的漁船前分揀漁獲,又或者檢修船隻。
村裡的王賴子看到張建國現在才回港,立刻噔噔噔跑過來:「建國,你不是凌晨就出海了嗎?怎麼到現在才回來?」
一邊說,還一邊探頭看著他船上的東西。
「我繞到鎮上辦了點事。」張建國跳下船,一邊固定小船一邊說。
王賴子吧唧一下嘴:「燒雞,鹵豬頭肉,糕點……新衣服呦,買這麼多好東西,咋地?你小子又發財了?」
張建國笑了笑:「啥發不發財,咱居家過日子,就算不掙錢,該買的東西也不能少不是。」
「我們家大丫和二丫長得快,需要營養,而且褲子太短,腳脖子都露著,我這當爹的看到了,當然得給孩子安排一些。」
「是這麼個理兒。」王賴子點點頭,「你這買的是成衣啊?」
「對。」
「這可比布料貴多了。」
「還行,主要省了人工……」
將船固定好,跟王賴子打了幾個哈哈之後,張建國就帶著東西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走去。
他一走,躲在紅樹林的張建軍也跟著扭頭往家跑。
「爹,爹,張建國好像又發財了。」他推開家門,一路跑到堂屋,看著正在抽菸的張鐵柱,說道。
「怎麼說?」張鐵柱看過來。
「那小子今天凌晨出的海,剛才才回港,而且還帶了好多東西。」
張建軍跑得口乾舌燥,說到一半一屁股坐下,拿起涼水壺,先給自己灌了一肚子涼水,這才接著分析。
「要是白白在海上漂了那麼久,他肯定不會買東西。所以說爹,他肯定是又發財了。」
「有道理……」張鐵柱吧唧了一口旱菸,若有所思。
「爹,村里人都說張建國能發財,是老張家祖墳冒青煙。」張建軍想起村裡的八卦。
「放屁!他們家祖墳不就是咱們家祖墳?要是祖墳冒了青煙,憑什麼只有他家發財?咱們家就不得行?」張鐵柱壓根不信他說的。
他爹娘活著的時候,可是最疼他的,比疼大哥疼多了。
要是真祖墳冒青煙,肯定是先保佑他發大財才對。
「那就是大伯家宅基地的風水好。」張建軍想了想,又道。
「他們家宅基地要是風水好,你大伯也不會早死。」張鐵柱又罵。
「那憑啥他張建國出海就能發財,咱們出一次海,就只能打點龍頭魚、扒皮魚的勉強餬口?」張建軍不服氣。
張鐵柱想了想,忽然,眼神一亮:「是船的事情。」
船?張建軍好奇地看他爹。
「對,就是船。想當年你大伯買下這條漁船之後,只要出海,就總能滿載而歸。」
「靠著賣漁貨的錢,他建起了那一院房子。」
別看現在大哥大嫂家的房子破破爛爛的。
可是在20多年前,剛建國不久時候,卻是整個後海村所有村民羨慕的對象。
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大哥出海總能交好運,他張建國怎麼可能給得起三次彩禮,三結三離?
張鐵柱分析:「你自己想想,建國是不是開上那條船之後,才交好運,屢屢打到俏貨,發財的?」
「是嗎?」張建軍總覺得老爹的話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。
但他想了想,又想不到具體哪裡不對,所以也就隨便點了點頭。
「早知道那天就不該小氣,如果趕在張建國願意出海之前,把他們家的船給買下來,現在撈到黑鯛,海參的就是咱們家了。」
想到這幾天張建國的風光,張鐵柱直呼後悔。
都怪自己當時貪心,只想著白嫖。
「那爹,要不然咱們現在去跟張建國談談?」張建軍提議道。
張鐵柱搖頭:「現在他每天都要出海,怎麼可能把船賣給咱們?」
「不問問怎麼知道?再說了,咱們是花錢買,又不是跟上次一樣去……」
張建軍剛想說搶,又覺得這麼說不合適,連忙改口:「又不是跟上次一樣去借。」
張鐵柱想了想:「行吧。那我尋個機會,找人探一下口風。」
他不是不想自己去問,只是上次兩家鬧得太難看,張建國甚至差點動刀子。
那小子瘋起來六親不認,為了自己的安全,他覺得還是小心點好。
這邊父子兩人討論著怎麼才能買下小木船,奪走張建國的氣運。
那邊張建國已經回到家,將買回來的東西一股腦地放在桌子上。
「你個敗家子,誰讓你買這麼多東西的?這得花多少錢呀?」看著滿桌子的東西,劉秀英心疼地舉起雞毛撣子。
她後悔啊,後悔當時賣完黑鯛之後,怎麼聽了這個臭小子的花言巧語,讓他自己收著錢。
賣貨一共也就幾百塊,這小子今天買的這一堆東西,起碼也得五十塊!
想到這裡,她一把揪住張建國的耳朵,雞毛撣子高高揚起。
張建國抱頭鼠竄:「娘,別打!我沒亂花錢!」
「你還好意思說你沒亂花錢?那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?」劉秀英用力地用雞毛撣子敲著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