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自打重生以後，每天早出晚歸的干，到現在也才攢了六千塊。
這還是在奪了上輩子那個漁民的氣運，把本該屬於他的那些大對蝦洗劫一空的前提下！
怎麼辦？
是找人借錢，強行上車，還是退而求其次，等一年後買新船？
看著眼前17米漁船的配置表，想到自己囊中羞澀，張建國分外的糾結。
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，看到了一旁的幾張表格，上面寫著幾個人名，村子住址，和船隻名稱。
他好奇地問：「孫廠長，這是什麼？」
「這是其他訂過船的人的信息，自打改革開放之後，訂船的人越來越多……」他指了指表格，「以前都是訂小木船的多，現在訂鐵皮船的比例明顯增加了。」
他告訴張建國，訂船之所以工期要排那麼久，也正是因為這個。
張建國若有所思，其實他知道，隨著改革開放的浪潮，沿海漁業也得以蓬勃發展。
未來幾年，出現了很多鐵皮船，甚至船老闆，他們僱人出海，賺取巨大利益。
這是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，也是個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年。
更是個人有多大膽，地有多大產的年代。
一年多的工期，看似可以節省幾千塊，但自己又要少賺多少錢呢？
但沒錢，也不是個辦法……除非，能有個借錢的地方。
可是就這個年代，沒有哪個人會隨隨便便借給自己六千的……
他沉思片刻之後，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：「孫廠長，坦白來講，我的確是看上這條17米的漁船了，可是我手裡面的錢也著實不夠。」
「所以，我想跟您打個商量，您看可以不？」
孫廠長以為他要還價，立刻表示這是單位的東西，定價也是領導定的，他個人頂多多送一些東西給他，價格上不能再少了。
「我不是要跟您還價。」張建國說。
「那你是想？」孫廠長疑惑不解地問道。
「我是想，我先給您一部分錢，那條船不是兩萬四嗎？我先給您1萬4，一個月後，把餘款一萬結給您。」
看到孫廠長眉頭緊皺，他立刻又跟著說道：「您放心，一個月之後我要是拿不出來錢，您直接把船開走，那1萬4我也不要了，行不？」
1萬多說不要就不要了？
孫廠長瞪大了眼睛，覺得張建國簡直在開玩笑。
「這，這個……這不太好吧，主要我們從來也沒這麼弄過啊。」孫廠長有些懵逼，覺得腦子開始轉不過來了。
如果張建國能在短短一個月里就弄到1萬塊的話，他又為什麼要現在欠船款呢？推遲一個月買船不就行了嗎？
可如果他弄不來這筆錢的話，難道他就不怕自己到時候真的帶人去收船？
孫廠長陷入了沉思，有那麼一瞬間，甚至懷疑張建國是個騙子。
可是有老陳頭這個七級焊工，和老船頭這個本地赫赫有名的老漁民做擔保。
甚至此人表明他是後海村的村民，還能拿出村裡面的買船介紹信。
再加上一萬四千塊錢的現金作保，應該不會假吧……
想不通，根本想不通啊。
孫廠長戰術性地拿起茶杯，看似一口口地抿茶，實際上是在思索著。
畢竟是兩萬多塊的大買賣，馬虎不得，思來想去之後，他放下茶杯。
「這樣吧，小伙子，你今天先回去，我這邊組織廠裡面的領導開個會。」
他告訴張建國，廠里沒有這種先例，他一個人也做不了主。得上會討論之後才能給他一個準確的信息。
張建國表示理解，還留下了地址，讓對方有了消息之後，托人帶話過去就行。
於是，張建國、老船頭、李松原三人在孫廠長目送之下離開了造船廠。
看到脫離了造船廠的範圍，老船頭徹底憋不住了，問張建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？
「你小子剛找信用社貸了八千多塊錢。你哪裡還有本事再找一萬塊出來？」
別說是借，就是找整個村子募捐也捐不到這麼多呀。
張建國神秘一笑：「七爺，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，叫做一事不煩二主？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老船頭剛想搖頭，卻有福至心靈，「你準備接著貸第二次款？」
張建國點點頭，現在貸款的政策很是寬鬆。
他之前憑藉著家裡的破地和破房，都能貸出來八千多。
只要這艘17米的大船落在他的名下，拿這條船貸出來一萬多，輕輕鬆鬆。
到時候，他只需要用新的貸出來的無息貸款，償還船廠的欠款就可以。
雖然這樣一來，他的總欠款就達到了一萬八千多，可這都是無息貸款。
80年代的海域資源豐富的讓後世人無法想像，他此前能賺到六千塊就是例子。
有了可以去更遠水域的拖網大船，就能如虎添翼，這筆錢應該很快就能還清。
老船頭被張建國的大膽驚呆了，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這小子居然打的是這個算盤。
用借來的錢買船，再用抵押船的錢去還借來的錢。合著他在這借雞生蛋呢？
這操作簡直聞所未聞。
「你，你確定這樣能行得通嗎？」半晌之後，他憋出一句話來。
「能！只要孫廠長肯讓我欠帳，我就一定能搞定。」
「那好吧……不過七爺得提醒你，步子要是邁得太大了，容易扯到蛋。」老船頭滿臉複雜。
張建國笑笑，沒說話。
回到後海村，張建國叮囑老船頭和李松原，不要把他打算二次接待的事情告訴別人。
尤其不能告訴他的老娘和三個前妻。
之前的八千多塊欠款已經讓4個人愁上眉梢，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一波沒還上，又要再貸下一波，只怕會鬧翻天。
說不定還會押著他去把那八千塊還上，永遠再不讓他買船了。
回到家，面對詢問情況的老娘和三個前妻，張建國只說，今天只是大概看了看，還沒有定下要買哪種。
將她們搪塞過去之後，他便帶著李松原準備出海去收地籠。
那30隻地籠是他昨天放的，現在也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