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公雞搖了搖頭：「最近我都沒收到俏貨，不過金老闆如果有心想買，我可以讓漁民們幫著想辦法多留意。」
「那算了，我還是再去別處看看。」金志龍的門路多，沒打算跟鐵公雞長期打交道。
「金老闆，上好的淡干海參您要嗎？剛晾好的，品質上乘。」張建國等兩人談完，湊了過來。
「多少錢一斤？」
「咱先不說錢，您先看東西，東西合適了再談價格。」張建國眼珠子一轉，說道。
「行。」
得了金志龍的話，張建國轉身就回了家，沒多久，提著一大兜干海參回來了。
金志龍打開袋子，從裡面摸出幾根海參，打眼一掃，忽然又愣住了：「你這海參上怎麼沒有鹽？」
這年頭海參的處理方式主要有三種，拉缸鹽，鹽干和淡干。
鹽干是將處理好的海參，像是醃鹹菜那樣，一層鹽一層粗鹽的醃製在一起，醃夠20天再晾曬。
拉缸鹽海參是將處理好的海參用濃鹽水醃製之後封壇，隨吃隨取，不晾乾。
淡干前期處理和另外兩種一樣，到後面是利用少量淡鹽水醃製，最後裹上草木灰晾乾。
這三種方式不盡相同，可無論哪一種都少不了鹽，所以處理好之後，海參外面都有析出的鹽分。
可是金志龍發現，現在張建國送來的這些淡干海參上，卻幾乎沒有析出鹽分。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張建國也沒藏著掖著，告訴對方自己處理海參，使用的是最新型的淡干技術。
「我一個海南朋友告訴我的，他是咱們本地的淡干方式在他們那裡叫老淡干。」
「這種處理方式，叫做新工藝淡干。這種方法做出來的海參相比老方式的，形狀要更規整，顏色均勻，且沒有草木灰和鹽等雜質殘留，吃起來口感相比以前的要好得多。」
鐵公雞也湊了上來，拿起一條海參，仔細看著：「這海參處理得確實好，我老鐵搞漁貨這麼多年了，都沒見過這麼靚的成色……」
「金老闆你看，這刺，這肉質，彈性……」
金志龍摸著下巴：「這些海參我都要了，一斤一百五。」
這價格，鐵公雞的眼睛又直了。
他之前處理的老淡干，一斤也就一百塊到一百二。
張建國的貨物，一斤比他足足高出三十塊！
「東西我都拿走，要是這海參確實像你說的口感突出，咱們以後少不了合作的機會。」金志龍拍拍張建國肩膀，笑了笑。
福昌大酒樓少東家拋出來的橄欖枝，張建國自然忙不迭答應。
送走金志龍，鐵公雞不無嫉妒地說：「建國，你小子真是走大運了。財運這麼好，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要成為咱們臨海村的首富了。」
張建國笑眯眯地：「鐵叔說笑了。有您在，什麼時候能輪得到我當首富啊？」
一邊說，他一邊拿出十五塊錢，遞給鐵公雞。
鐵公雞先是一愣，沒敢接錢：「之前說好的，我只抽兩個點。」
「剩下的是海參的抽成……」雖然兩人之前談買賣的時候，只說了灰星鯊要根據賣價給鐵公雞兩成中介費。
可今天的海參也是在對方地界上成交的，而且鐵公雞還幫他說了不少好話。
有道是騎自行車逛酒吧，該省省該花花，在碼頭混，有些人情世故還是不能避免的。
離開收購站，張建國心情大好，灰星鯊魚翅四百塊，海參一千五，這波兒一共到手一千九。
除了錢，還有大概30斤左右的鯊魚肉，這波兒血賺啊！
回到家，看到張建國帶回來這麼大一條鯊魚，又得知他這一趟到手小兩千元，全家人都沸騰了。
張建國把魚扔在院子裡的大盆里：「娘，這魚肉太多了，咱們自己也吃不完。一會你把它們分一下，讓松原給二姐、三姐、四姐她們都送去一點。」
他頓了頓，看向一旁三個前妻：「這回不是不給你們娘家送啊，只是他們離得太遠，不太方便。」
他的三個前妻里，除了宋雅琴是本縣其他鎮的，剩下的兩個，一個是鄰縣縣城，一個是市裡頭的。
要問他為啥能娶到那麼遠的媳婦，張建國只想說，感謝上山下鄉。
宋雅秋三人已經在著手處理鯊魚肉，聽到他這麼說，不由得同時翻了個白眼。
這話說的，就跟他以前給她們娘家送過什麼好東西似的。
安排完鯊魚，張建國就回屋補覺。不補不行，每天凌晨出海，上午才回來，太累了。
當天張家的午餐桌上，擺上了紅燒鯊魚肉，鯊魚酸辣湯，鯊魚芹菜餡餃子，鯊魚肉燉豆腐。
飯菜味道還不錯，張建國吃了不少。吃飽了又問大姐，大姐夫的恢復情況。
張秋月說恢復得很好，今天上午老王頭來給換藥時候說，傷口位置好像長新肉芽了。
張建國總算放了心。
他幫大姐夫，一來是報恩，二來是也不想讓大姐守寡。
這年頭女人不容易，要是守了寡，以後更是難上加難。
吃完飯，張建國和李松原依舊各自補覺，家裡的女人們則是開始織地籠網。
海邊的女人總有做不完的活，織漁網，補網，趕海，做飯洗衣服……
就在張家眾人各司其職的時候。
李家村，李家。
李宋氏坐在堂屋圈椅上，眯著眼睛假寐。
「娘，娘，我打聽到消息了，大哥他沒死。」
李青雲邊喊邊跑進門。
李宋氏猛地睜開眼睛：「你確定？」
李青雲點頭：「確定！我已經打聽清楚了，那天張建國把大哥帶走之後，就給他請了大夫。那個大夫是個能人，這幾天一直在給他治療。」
「據說那個大夫親口保證 大哥肯定能治好。」
「那他以後還能下海潛水嗎？」李宋氏追問。
李青山對他們家來講最大的價值就是能下海潛水，賺大錢。
當初靠著他這門手藝，養了李家一大家子。
李青雲搖搖頭：「這個不確定，但是娘，就算不能潛水了。大哥還有一把子力氣在，就算他是去碼頭上卸貨，一個月也能不少掙。」
他們之前肯放李青山走，是覺得他時日無多，留下也是累贅。
可他要是還能繼續掙錢，那這筆帳就要重新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