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定睛一眼，樂了：「傻孩子，這是斑馬皮皮蝦啊！正兒八經的好東西。」
「啥叫斑馬皮皮蝦？」房主任也忍不住湊過來問。
他妹妹大赤包就是做海貨收購的，近水樓台先得月，他這個當哥哥的，吃的海鮮比很多人都要多。
可是斑馬皮皮蝦，他真是第一次聽說。
他打量著拖網裡的收穫，發現李松原說的對，這玩意確實大。
平時大家常吃的皮皮蝦也就手指頭長，能有整隻手長，就已經是特級貨。
可這拖網裡的皮皮蝦，居然有成年人的小臂長。
張建國見三人都好奇，就給他們普及了一下知識。
他告訴幾人，斑馬皮皮蝦學名叫做斑琴蝦蛄，本地常見的皮皮蝦則是叫口蝦蛄。
斑琴蝦蛄是世界上最大的皮皮蝦品種，其味道比普通的皮皮蝦更鮮美，而且因為數量稀少，價格也更高。
「不過這玩意攻擊力極強，一會兒你們都小心點，別被它傷到了。」
他從工具箱拿出厚手套，扔給其他三人，四個人一起行動，很快就將這一籠斑琴蝦蛄都扔進了魚艙。
「舅舅，這一籠得有將近二百斤斑馬蝦蛄吧？」李松原搓著手，「這東西和對蝦哪個的價格更貴？」
張建國一邊準備收第二個地籠，一邊告訴他斑馬皮皮蝦一斤的價格，可以抵得上幾十斤口蝦蛄。
李松原蹲在一旁，掰著手指頭一通操作猛如虎，嘴裡還喃喃自語：「一斤口蝦蛄三毛錢，一斤對蝦五塊二。對蝦一斤抵得上十幾斤口蝦蛄。」
「斑馬皮皮蝦一斤抵得上幾十斤口蝦蛄，那還是它更貴。」
這還用掰著手指頭半天，才能算明白嗎？
張建國覺得大外甥什麼都好，就是這數學太差了。
有機會還是得說服他繼續學知識，哪怕不去學校讀書，也得在家自學。
不然以後等自己買賣做大了，這小子每次算帳都得掰著手指頭算半天，那還得了？
想完這一遭，他笑呵呵地扭頭看向房主任：「房主任，一籠搞到小二百斤斑琴蝦蛄，這下您不用擔心我還不起貸款了吧？」
房主任推推眼鏡：「老弟說笑了，我既然敢把貸款給你，就不怕你還不起。」
錢專員也說：「建國海運好，以前駕著搖櫓小船都能撈到那麼多對蝦，現在換了大船，只能更厲害。」
「那就借您吉言了。」張建國此時已經勾到第二個地籠網。
因為之前那一籠爆網的緣故，這次他沒有再試圖用手拉網，而是直接上了吊臂。
第二網如他所想的也爆網了。
雖然裡面大部分都是不值錢的紅蝦，螃蟹，但也有一些斑馬皮皮蝦和幾隻青蟹。
張建國讓李松原拿繩子把青蟹綁起來，自己則是分揀其他的。
後面連續幾網，基本都是這樣，張建國倒也算滿意。
雖然除了第一籠，其他的都不值什麼錢，但起碼每一籠都爆了。
一大堆各式各樣的海鮮堆在甲板上，給人一種豐收而又壯觀的感覺。
讓房主任和錢專員看到，對他的遠航號信心倍增，這樣等自己貸款時候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地籠網全部收完，又重新放下去，還包括了新做的三十隻。
將它們全都做好標記，四人稍事休息之後，張建國開船尋找合適的下網地點。
之前開著那條搖櫓小船只能在近海活動，這次的船可以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。
他整整開了一個小時，才在一個合適的海域停下來。
「小舅，咱們是要在這裡下網嗎？」李松原好奇地左右觀望。
他雖然跟著張建國出過幾次海，但並不懂得判斷哪裡適合下網捕魚。
張建國嗯了一聲，告訴他自己要去下網，讓他等自己下好網之後，在這一片繞圈。
漁網很快被絞盤帶動下水，李松原嫻熟地駕駛著漁船繞圈。
錢專員和房主任饒有興致地看著，兩個小時後，絞盤又開始收網，拖網在絞盤帶動下，緩緩出了水面。
「這是小黃魚？不對，是梅童魚，天哪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梅童魚。」錢專員驚訝地目瞪口呆。
梅童魚跟小黃魚長得有點像，但沿海城市的人基本都能區分得出來。
房主任視線在拖網上來迴轉了幾圈：「建國，這一網得有好幾百斤吧？」
張建國點點頭：「大概有個五百來斤。」
「這算爆網了吧？」房主任笑著問。
「不算，這種拖網一次能拖上千斤。」
錢專員激動地開始算帳：「一斤梅童魚要賣兩塊多，張建國，你這一網下去，獲利得上千了啊！」
張建國被他的天真逗笑了：「錢專員說笑了，兩塊多一斤的梅童魚那是市場上的零售價。我們漁民批發價給魚販子，一斤也就一塊出頭。」
不過即便是一塊錢，五百斤也有五百塊。
有了這一網梅童魚，幾人都很高興，李松原開心小舅舅又能賺錢。
張建國激動有了這份答卷，再次貸款自己就有了底氣。
房主任和錢專員自不必說，張建國從他們手裡貸了款，收入多，他們當然也開心。
一網梅童魚處理好，李松原意猶未盡，問張建國要不要再下一網。
張建國卻說不用了。
「為啥不用了？」李松原不理解。
「梅童魚不耐儲存，即便是保鮮也放不了多久，如果不儘快賣掉，很快就會爛頭。」
他告訴李松原，梅童魚非常的嬌貴，稍微磕碰就掉鱗，死掉。
他們剛才處理的時候，雖然已經很小心翼翼，可是不可避免也死了一部分。
「所以咱們現在必須馬上返港。」
李松原恍然大悟，張建國又藉機告訴他，老一輩都說撐船打鐵磨豆腐，是世間三苦。
但出海打漁又比其他兩種更苦一些。
因為第一，撐船要賣力氣，第二，還要掌握技術，第三，還得知道不同魚獲的習性。
什麼能儲藏，什麼不耐儲存，什麼和什麼不能放在一起等等。
要是只知道打漁不知道這些，最後說不定白白辛苦一場。
「就像這些梅童魚，咱們現在趕緊賣出去還能原價出。要是等爛了頭，一斤兩毛錢都沒人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