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山猿王的咆哮震徹玄陽穀腹地,築基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,籠罩全場。
三丈巨軀立在亂石坡下,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掀山裂石的蠻力,令人望而生畏。
它根本不屑與鍊氣修士纏鬥,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抓起萬斤巨石,朝著眾人狠狠砸來。
巨石裹挾著狂風與蠻力,破空聲刺耳,若是被砸中,鍊氣修士瞬間便會粉身碎骨。
柳清瑤臉色一凝,立刻祭出腰間的中品水玉盾,淡藍色靈光暴漲,擋在眾人身前。
這是她的保命防禦法器,靈氣灌注之下,盾面泛起層層水紋,堅不可摧。
轟然巨響,巨石砸在水玉盾上,柳清瑤身形踉蹌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受了輕傷。
趙珩緊隨其後,催動上品短刃,注入全身靈氣,斬出一道黑色刀芒,劈向猿王手臂。
刀芒砍在猿王皮毛上,只留下一道白痕,卻也成功牽制了猿王的下一波攻擊。
蘇辰不敢藏拙,立刻取出三張上品火行符籙,同時引爆,三道火柱轟向猿王面門。
符籙靈光沖天,乃是內門核心弟子才能配備的高階符籙,威力直逼練氣巔峰一擊。
猿王被火柱灼痛,怒吼著揮舞雙臂,將漫天火焰拍散,狂暴之氣更盛幾分。
陸澤緊握雷電飛劍,以雷靈氣克制猿王的土火妖元,紫電劍光不斷襲擾猿王雙目。
他經血魄龍芽草淬體,肉身堅韌,又有青鱗內甲護身,勉強能在猿王攻勢下遊走。
林風緊隨師姐身後,不斷甩出低階攻擊符籙,雖傷不到猿王,卻也能起到騷擾作用。
白靈嚇得花容失色,躲在張山身後,雙手攥緊遁符,隨時準備逃離這片險地。
張山寸步不離護在白靈身前,握緊中品玄鐵劍,滿臉緊張,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。
搬山猿王被眾人輪番騷擾,徹底暴怒,雙腳猛地跺地,地面裂開數道深長的溝壑。
它放棄逐個攻擊,猛地縱身躍起,巨大的身軀從天而降,雙掌合十,朝著人群拍落。
這一擊凝聚了築基初期的全部蠻力,若是落實,在場七人無人能全身而退。
柳清瑤再次催動水玉盾,燃燒一絲本命精血,將防禦威能提升到極致。
趙珩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,短刃刀芒暴漲,以自殘的方式打出最強一擊。
蘇辰取出一瓶上品聚氣丹,盡數倒入口中,靈氣瞬間充盈,祭出最後一張防禦符籙。
陸澤趁機繞至猿王身後,雷電飛劍全力刺出,紫電穿透皮毛,刺入猿王后腰要害。
猿王吃痛,狂吼一聲,回身一掌拍向陸澤,陸澤急忙抽身飛退,還是被掌風掃中。
青鱗內甲靈光黯淡,他氣血翻湧,卻憑藉渾厚肉身硬生生扛下,並未受重傷。
混亂之中,猿王餘光瞥見躲在後方的白靈,眼中凶光畢露,抬掌便朝著白靈拍去。
這一掌速度快到極致,白靈嚇得渾身僵硬,連催動遁符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閉目待死。
千鈞一髮之際,張山猛地推開白靈,用自己的身軀擋在白靈身前,直面猿王巨掌。
他沒有高階法器,沒有護身符籙,只有一具普通的鍊氣七層肉身,毫無抵擋之力。
轟然一聲,張山的身軀如同紙糊一般,被猿王一掌拍中,骨骼盡碎,鮮血噴涌而出。
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身軀便被巨力砸入地面,當場殞命,連完整屍骨都未曾留下。
白靈被推得跌坐在地,看著張山慘死的模樣,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。
張山的犧牲,為眾人爭取了轉瞬即逝的戰機,猿王因這一擊,身形出現片刻遲滯。
柳清瑤抓住機會,水雲劍全力刺出,水靈氣裹挾鋒芒,刺入猿王先前被雷劍刺傷的傷口。
趙珩短刃橫切,精準劈在猿王關節處,硬生生斬斷了猿王的一根手指,鮮血噴涌。
蘇辰將尹鴻長老賜予的本命劍氣催動一絲,淡青色劍罡一閃而逝,轟在猿王胸口。
陸澤傾盡剩餘靈氣,雷電飛劍爆發出最強紫電,順著傷口湧入,破壞猿王體內妖元。
四人合力,招招致命,皆是瞄準猿王的薄弱之處,不計消耗,只求將其擊退。
搬山猿王接連受創,築基妖元紊亂,劇痛與疲憊席捲而來,凶焰頓時消減大半。
它看著眼前這群拼命的鍊氣修士,又感受到遺蹟內的純陽禁制,不敢再貿然戀戰。
猿王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,狠狠瞪了眾人一眼,轉身拖著傷軀,退回亂石崖深處。
它並未遠去,只是退守到遺蹟外圍更深處,依舊鎮守著這片領地,卻不再主動出擊。
見猿王退走,眾人齊齊鬆了口氣,渾身脫力,紛紛跌坐在地,大口喘息,靈氣近乎枯竭。
柳清瑤左臂不自然下垂,水玉盾靈光破碎,嘴角血跡未乾,受了不輕的內傷。
趙珩右手虎口崩裂,短刃脫手,肩頭被猿王爪風掃中,皮肉外翻,亦是輕傷在身。
其餘眾人之中,陸澤氣息紊亂,青鱗內甲破損,卻只是皮肉擦傷,並無大礙。
蘇辰、林風、白靈三人,依仗著符籙、丹藥與防禦法器,竟是毫髮無損,只是面色蒼白。
而外門弟子張山,為護白靈周全,躲避不及,葬身猿王掌下,成為此戰唯一的死者。
白靈癱坐在地,看著地面上的血跡與殘破屍骨,渾身顫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從未想過,這個一直被她呼來喝去、視作雜役的外門護衛,會用命救自己。
內外門的尊卑隔閡,在張山冰冷的屍骨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,如此諷刺。
蘇辰服下一枚療傷丹,緩緩站起身,看著猿王退去的方向,神色凝重。
「築基妖獸蠻力滔天,我等越階而戰,本是非死即傷的結局,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。」
柳清瑤取出療傷丹藥服下,淡淡開口,語氣依舊清冷,卻也帶著一絲心有餘悸。
「若非眾人底牌盡出,符籙、法器、丹藥齊用,今日我們所有人,都要埋骨於此。」
趙珩沉默著包紮傷口,看向張山的屍骨,孤傲的眼中,第一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林風看著地上的血跡,先前的驕縱跋扈消失不見,臉上滿是後怕與沉默。
陸澤走到張山的屍骨旁,輕輕嘆了口氣,以靈氣攏起殘軀,為其收屍。算是盡了同門最後的情分。
金雷趴在他懷裡,小腦袋低垂,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死亡的沉重,不再嬉鬧。
搬山猿王雖被擊退,卻並未遠離,依舊盤踞在遺蹟外圍,隨時可能捲土重來。
眾人不敢在此久留,稍作休整,服下丹藥恢復靈氣,整理好破損的法器與符籙。
柳清瑤與趙珩的輕傷,在高階丹藥的滋養下,很快便止住血,恢復了部分行動力。
所有人都清楚,此刻不是感傷之時,唯有儘快進入上古遺蹟,才能徹底擺脫危險。
蘇辰指向遺蹟方向,淡金色的上古禁制依舊籠罩,猿王退走後,入口已無阻攔。
「猿王受創退守,短時間內不會再出擊,我們趁此機會,立刻進入遺蹟。」
「裡面的機緣與危險並存,且鬼修氣息隱隱浮現,眾人務必緊跟隊伍,不可擅自行動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,無人再有異議,經歷過猿王死戰,所有人都收起了傲氣與輕視。
陸澤最後看了一眼掩埋著張山屍體的土堆,轉身跟上眾人的腳步,朝著上古遺蹟的入口走去。
殘破的亂石坡上,只留下一地血跡、猿猴屍骨,與張山冰冷的殘軀,見證著玄陽穀的殘酷。
眾人穿過爆炎猿群潰散後的空地,一步步靠近那座籠罩在純陽靈光中的上古遺蹟。
禁制光芒流轉,映照著每個人疲憊卻堅定的臉龐,前路的未知,比搬山猿王更加兇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