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青劍氣交織成網,轟然撞上兩道赤紅火光,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岩壁嗡嗡作響。
陸澤踏劍懸於半空,雙柄雷電飛劍在周身旋繞,紫電青芒吞吐不定,神識掃過迎面而來的兩人,眼底掠過一絲淡然。
不過兩個築基初期。
「萬澤宗的小子,倒有幾分本事!」
左側紅衣修士怒喝,手中火紅長刀劈出漫天火浪,「敢壞我等大事,今日定讓你葬身火海!」
另一人則祭出一面火紋盾牌,盾面靈光暴漲,化作數道火刺,直刺陸澤周身要害,攻勢刁鑽狠辣。
陸澤腳下飛劍輕旋,身形如鬼魅般避開火刺,雷電飛劍順勢斬出。
「驚鋒斷岳」驟然施展,紫青劍氣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光刃,狠狠劈向火浪。
「轟!」
劍氣與火浪碰撞,熾熱的氣浪四下擴散,陸澤借勢後退數丈。
金雷從靈獸袋中竄出,雙目雷紋大放,十幾道紫金雷光釘如同暴雨般射向持盾修士。
「鐺鐺鐺!」
雷光釘砸在火紋盾牌上,濺起漫天火星,盾牌靈光瞬間黯淡幾分。
持盾修士猝不及防,被雷光震得氣血翻湧,腳步踉蹌。
「就是現在!」
陸澤抓住破綻,雷電飛劍合二為一,青元劍氣與雷力交融,化作一道凌冽光刃,徑直斬向持盾修士的脖頸。
修士大驚失色,急忙舉盾格擋。
卻不料金雷突然噴出一道辟邪雷音,尖銳的雷波直刺其識海。
修士識海劇痛,動作遲滯一瞬,光刃已然劈至。
「噗嗤!」
劍氣斬斷盾牌,順勢划過修士肩頭,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。
修士慘叫一聲,身形失控,朝著下方翻湧的熔岩湖墜去,轉瞬便被赤紅岩漿吞噬,連屍骨都未留下。
另一紅衣修士見狀,臉色驟變,眼中滿是驚懼。
陸澤卻不再戀戰,瞥了一眼柳清瑤和蕭策遠去的方向,見兩人已然化作一道淡藍流光消失在熔岩湖盡頭。
當即轉身,雷電飛劍爆發出耀眼靈光,朝著地下河方向疾馳而去。
「想跑?!」
剩餘修士怒吼,正要追擊,一道響徹整個地下洞窟的禽鳴突然從火脈口炸響!
「唳——!!」
尖銳的鳴叫聲帶著震徹神魂的威壓,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。
岩壁瞬間開裂,岩漿湖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。
陸澤只覺胸口一悶,神魂震顫,腳下飛劍失控,連人帶劍朝著熔岩湖墜去。
那紅衣修士也未能倖免,同樣被衝擊波震落,發出悽厲的慘叫。
「異獸出世?!」
陸澤心中驚悸,神識掃向火脈口,卻只看到一道赤紅虛影在火光中盤旋,恐怖的火靈氣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。
他來不及細想,金雷早已竄回靈獸袋,陰陽劍蛇也被他收入袋中。
隨即運轉《厚土渾元功》,土系靈氣在體表凝成厚重護罩,同時引動水系靈氣護住周身要害,身體如同離弦之箭,徑直鑽入翻湧的岩漿湖中。
岩漿的灼熱瞬間透過護罩傳來,烤得肌膚生疼,陸澤咬牙強忍,運轉土遁術,想要借著湖底的岩層遁走。
只要能抵達地下河,與蘇辰等人匯合,再稟告長老,今日之事便有轉機。
可就在他的土遁術剛要發動之際,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禽爪突然從岩漿湖面探入。
爪尖泛著熔金般的赤紅光芒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徑直朝著他抓來!
「什麼情況?!」
陸澤瞳孔驟縮,心臟驟停。
他根本來不及反應,土遁術被禽爪帶來的威壓硬生生打斷。
周身的土系、水系護罩如同紙糊般破碎,整個人被禽爪牢牢攥住。
禽爪的力道極大,骨骼被攥得咯咯作響,灼熱的火靈氣順著爪尖侵入體內,灼燒著經脈,劇痛讓陸澤眼前發黑。
他拼命掙扎,運轉全身靈氣想要掙脫,卻如同蚍蜉撼樹,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逃無可逃!
陸澤心中急速思索逃生之策,指尖悄然凝聚一縷雷光,想要偷襲禽爪薄弱處。
可轉念一想,這火獸威能恐怖,區區雷光恐怕根本無法傷它。
若是修為再高一點,若是能施展《驚鋒三式》第三式,若是金雷能再進階一步……或許也不會落到這般任人宰割的下場。
可世間從無如果。
禽爪緩緩抬起,將陸澤從岩漿湖中抓出,炙熱的岩漿順著他的衣袍滴落,在地面燒出一個個小坑。
陸澤被迫抬頭,只見一道身影踩著一柄赤紅飛劍,緩緩從火脈口方向飛來。
周身被濃郁的火靈氣包裹,面容模糊不清,唯獨那雙眼眸,如同寒潭般冰冷,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而抓住他的,竟是一隻通體赤紅的巨雀。
翼展數丈,羽毛如同熔火凝成,尾羽帶著七彩流光,喙尖泛著鋒利的金光,正是宗門典籍中記載的天火鳳雀!
此界天生火獸僅有兩種,一是地火蛟龍,二是天火鳳雀,巔峰時期皆是堪比元嬰修士的恐怖存在。
可眼前這隻天火鳳雀,周身靈氣雖狂暴,卻沒有天生神獸的靈動,反倒帶著濃郁的地火濁氣。
顯然是被人藉助地火強行催生而出,並非天然孕育,可即便如此,其威能也遠超普通築基妖獸,堪比築基後期修士!
陸澤腦中飛速運轉,無數念頭閃過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道御劍而來的身影,眼中陡然掠過一絲亮光,卻又瞬間隱藏,依舊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。
來人漸漸靠近,終於露出真容。
那是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修士,面容陰鷙,頜下留著一縷山羊鬍。
周身氣息隱晦,卻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,至少是築基中期,甚至可能是築基後期!
黑袍修士懸於半空,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火雀攥在爪中的陸澤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:「萬澤宗的弟子?」
陸澤抿緊嘴唇,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盯著他。
「倒是有幾分骨氣。」
黑袍修士嗤笑一聲,語氣陡然轉冷,「說,剛才和你一起的那兩人,往哪個方向跑了?說出來,饒你一命。不說,現在就讓火雀捏碎你的骨頭,讓你嘗嘗岩漿焚身的滋味。」
「呵。」
陸澤冷笑一聲,聲音沙啞卻堅定,「你們既然敢潛入我萬澤宗秘境,煉化火脈,又怎會留活口?就算我告訴你們,找到他們之後,照樣是殺人滅口。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!」
「找死!」
一旁的紅衣修士見狀,怒喝一聲,手中火紅長刀直指陸澤,「趙長老,何必跟這小子廢話,直接殺了他!」
「住口!」
黑袍修士厲聲呵斥,隨即抬手,一道神識傳入紅衣修士腦海。
兩人開始傳音交流,目光時不時掃過陸澤,帶著算計的意味。
片刻後,黑袍修士收回神識,看向陸澤的目光緩和了幾分,語氣也變得耐人尋味:「你倒是聰明,不過你說得沒錯,我們確實不會留活口。但你若肯配合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看你年紀輕輕便已是內門築基,身上法器、功法都不俗,想來出身也頗為不俗,在宗門內定有後台吧?」
陸澤心中一動,依舊沉默不語。
「實不相瞞,我等今日前來,就是為了煉化火脈。」
黑袍修士緩緩開口,「秘境出口被萬澤宗長老把守,我們雖有能力衝出去,卻難免傷亡。」
「我要你做的,很簡單,出去之後,在你們宗門長老面前說幾句話,幫我們打開秘境入口,讓我們離開。」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:「我實話告訴你,我完全有能力幹掉你們萬澤宗的一位長老,直接打殺出去。」
「不過,這樣對大家都不好,畢竟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。你好好想想,是配合我們,活下來,還是執意頑抗,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。」
陸澤心中急速權衡,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黑袍修士見他不語,也不催促,只是抬手拍了拍天火鳳雀的腦袋。
火雀會意,攥著陸澤的力道又大了幾分,骨骼碎裂的脆響隱約傳來,劇痛讓陸澤額角冒出冷汗。
「別磨磨蹭蹭的!」紅衣修士厲聲喝道,「長老耐心有限!」
陸澤咬著牙,緩緩點頭:「我答應你們。」
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」黑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,「放心,只要你配合,我保你性命。」
說罷,他吩咐紅衣修士:「看好他,別讓他耍花樣。」
隨後,黑袍修士收斂周身氣息,將修為壓制到築基初期。
與紅衣修士保持一致,天火鳳雀則攥著陸澤,跟在兩人身後,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飛去。
一路上,陸澤被火雀攥在爪中,看似無力反抗,實則腦中早已開始謀劃,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環境,尋找著逃生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