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澤宗落星湖,乃是宗門內占地最為遼闊的靈湖。
湖面碧波萬頃,一眼望不到邊際,湖水澄澈見底,底下潛藏著無數靈魚。
周遭靈氣溫潤充裕,向來是弟子們演練大範圍術法、劍法的絕佳之地。
尋常時候鮮少有人驚擾,恰好能讓人肆意施展身手。
這一日,陸澤一襲青色道袍,手持青元劍,孤身立於湖面之上。
築基後期的靈力穩穩托住身形,衣袂隨風輕揚,腳下湖面波瀾不驚,連一絲水紋都未曾泛起。
他閉目凝神,指尖輕輕摩挲著劍身,感受著青元劍與自身劍意的共鳴,周身氣息沉穩內斂,唯有凌厲的劍道真意,在周身悄然流轉。
方才突破築基後期,修為已然穩固,《青元劍訣》已經到達五層瓶頸,只差見劍招突破,即可突破。
此番前來落星湖,便是要全力演練九重劍浪,徹底衝破劍訣瓶頸。
為後續衝擊築基後期巔峰、開啟散功重修做最後的準備。
片刻之後,陸澤猛然睜眼,眸中精光爆射,周身劍意驟然迸發,不再有半分保留,九重劍浪全力施展!
「第一重,起!」
他手腕輕抖,青元劍揮出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芒,徑直斬向湖面。
凌厲劍元直透湖底,原本平靜的湖面瞬間被犁出一道數丈寬、數十丈長的深溝。
湖水向兩側瘋狂翻湧,劍元之力凝而不散,那道深溝竟久久未曾癒合,盡顯劍浪之威。
不等湖水回流,第二重劍浪緊隨其後,陸澤劍勢不停,層層遞進,青色劍浪疊加迸發,湖面瞬間掀起數丈高的波濤,水花四濺,靈氣激盪。
第三重、第四重劍浪接連斬出,浪濤愈發洶湧,湖面狂風大作,磅礴的劍氣席捲四方,周遭數里內的靈氣都被盡數牽動,朝著劍勢中心瘋狂匯聚。
「第五重!」
一聲輕喝,劍勢再漲!第四重劍浪之上,驟然凝聚出一道通體瑩白、形似龍魚的劍意虛影,那龍魚昂首擺尾,仰天發出震天嘶吼,聲浪傳遍整個落星湖,威勢驚人。
湖面瞬間捲起數十丈高的滔天浪濤,劍氣與湖水交織,化作一片劍雨,聲勢浩大到極致。
如此驚人的動靜,瞬間驚動了落星湖邊修煉、散心的諸多宗門弟子。
眾人紛紛循聲望去,只見湖面之上,一道青色身影傲立於驚濤駭浪之中。
劍勢通天,浪濤翻湧,那股凌厲厚重的劍意,即便隔得甚遠,也讓人心生敬畏。
「那是誰?竟能將劍訣修煉到這般地步!」
「看身影像是陸澤師兄!他不是剛突破築基後期嗎,劍法竟強悍至此!」
「第五重劍浪化形,宗門大比就是這招橫掃一眾天才!」
岸邊弟子議論紛紛,皆是駐足觀望,滿眼驚嘆地盯著湖面那道身影,再也挪不開目光。
陸澤置若罔聞,全身心沉浸在劍勢之中,感受著九重劍浪的運轉軌跡。
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,縱身一躍,身形躍至半空,居高臨下,手中青元劍微微震顫,發出清脆的劍鳴。
「第六重——給我——斬!」
他傾盡全身劍元與靈力,手腕猛然發力,青元劍朝著天際轟然斬下!
周遭十數丈內的湖水被凌厲劍意強行引動,脫離湖面,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劍。
與青元劍的劍元融為一體,青色劍浪裹挾著磅礴湖水,直衝雲霄。
硬生生將天際的雲層破開一道巨大的缺口,劍浪通天徹地,凝於雲層之間,經久不散!
轟!
劍浪落下,湖面炸開滔天巨浪,數十丈高的水花漫天飛濺,整個落星湖都為之震顫。
就在這一劍斬出的瞬間,陸澤周身劍意驟然暴漲。
《青元劍訣》的功法脈絡在體內徹底貫通,瓶頸轟然破碎,一路勢如破竹,徑直突破至第六層!
周身靈氣瞬間沸騰,木系靈氣與劍道真意交融,丹田內的青龍真意隨之呼應,隱隱傳出清越龍吟,與劍鳴交織在一起,響徹雲霄。
陸澤周身劍意愈發凝練,築基後期的氣息沉穩厚重,實力較之此前,又有了質的飛躍。
他緩緩收劍而立,周身氣息平復,漫天浪濤緩緩回落,湖面漸漸恢復平靜。
只留下滿湖激盪的靈氣,與岸邊弟子們瞠目結舌的目光。
半空之中,陸澤身影一閃,化作一道青芒,徑直朝著岸邊掠去,沒有絲毫停留。
他能感受到身後無數道欽佩、敬畏的目光,卻未曾駐足。
如今劍訣突破,他一心只想返回洞府,閉關苦修,一路安穩衝擊築基後期巔峰,而後便開啟《三轉重元功》的散功重修之路。
不多時,陸澤回到玉柳峰小院,抬手布下多層禁制,隔絕外界一切驚擾。
他將早已備好的玉龍丹、高階靈材盡數取出,擺放整齊,盤膝坐於蒲團之上,正欲凝神入定,開啟閉關苦修。
就在此時,放在一旁的傳訊玉簡驟然亮起,傳來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。
陸澤眉頭微挑,停下動作,抬手將玉簡攝至身前,神識探入其中。
一道清冷、簡潔的女聲,徑直傳入神識之中,沒有絲毫多餘客套,只有簡短一句話:「我是江彩,藏經閣頂樓有事相商。」
江彩?
陸澤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回過心神。
江彩乃是宗門第一天驕,數月前便突破築基後期。
平日裡性情清冷孤傲,極少與旁人往來。
怎麼今天主動邀請自己商量事情?
「難不成是要論道?」
他心中雖有幾分意外,卻也很快釋然。
想來江彩是聽聞自己突破築基後期,又精通水木雙系功法,想要交流道法、相互論道。
畢竟兩人皆是年輕一輩頂尖,水法、劍道各有所長,論道切磋也實屬尋常。
念及於此,陸澤不再猶豫,當即催動神識,給江彩傳回應允的消息。
隨後他簡單整理了一番衣衫,撤去洞府禁制,轉身邁步,徑直朝著宗門藏經閣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藏經閣乃是宗門重地,頂樓也只金丹,金丹親傳方能踏入。
江彩特意選在那裡相商,想來此事絕非普通論道那般簡單,陸澤心中也隱隱多了幾分期待與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