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霧海之上,十幾位金丹靈光靜靜懸浮。
目光遙遙鎖定鴻庭皇城方向,原本平靜的神色,此刻盡數化作不寒而慄。
此前,眾金丹曾先後潛入皇城探尋機緣,踏遍白玉廣場、宗廟、正殿各處。
卻始終未察覺任何異樣,只當這是一處尋常的皇室秘境。
可此刻,隔著層層霧靄,他們清晰感知到皇極大殿內那股翻湧的元嬰威壓。
更看清了百丈殘魂的猙獰虛影,瞬間明白過來——
此前的死氣沉沉,不過是那縷殘魂刻意隱匿氣息。
他絕非不敢面對真正的金丹,而是在布下大局,靜待獵物入籠!
更讓眾金丹心頭巨震的是,那四處沖天的青金色玉璽碎片靈光。
他們明明都曾涉足,卻偏偏未能發現碎片的蹤跡。
如今想來,皆是太祖殘魂布下的陷阱,只為引南疆頂尖天驕自投羅網。
「快!立刻傳訊請示老祖!」
御靈宗幾位金丹真人相互傳音,神色焦急,指尖法訣快速掐動,一道隱秘的傳訊靈光徑直朝著霧海外圍疾馳而去。
話音未落,御靈宗金猿真人所在的金色霞光驟然暴漲。
其本命靈獸金峰猿王的身影徹底顯現——
那是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猿。
妖王級別的威壓席捲千里,它猛地揮出遮天巨拳。
裹挾著妖王全力,徑直朝著鴻庭皇城猛砸而去!
「轟——!」
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霧海,金峰猿王的巨拳與皇城無形護罩轟然碰撞。
一股無形的天地規則震盪開來,如同無形的琉璃罩子,將整座皇城牢牢護住。
恐怖的轟擊波朝著四方肆虐,皇城外的百里的參天古木,如同被狂風摧殘的柔弱小草。
瞬間被連根拔起,斷枝碎葉漫天飛舞,連遠處的山巒都隨之劇烈震顫。
「可惡!」
一道赤紅靈光瘋狂朝著皇城靠近,是某位心急如焚的金丹真人全力催動遁術。
可剛觸及護罩邊緣,便被一股濃郁的排斥之力狠狠彈開,無功而返。
眾金丹這才看清,整個皇城已被太祖殘魂引動的龍氣與秘境規則徹底籠罩。
金丹級別的靈力波動,連皇城都無法踏入,更別說破陣救人!
「還在猶豫什麼?!直接轟碎這無形護罩,闖進去救下小輩!」
金猿真人雙拳靈光大放,兩個山包大小的拳頭再次凝聚,裹挾著渾厚的金丹靈力,轟然砸向護罩。
如同巨雷炸響,護罩劇烈震顫,卻只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輕微晃動。
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,癒合速度快得驚人。
「諸位,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自家小輩被那老不死的殘魂鎮壓、吞噬麼?!」
一位面容剛毅的真人大聲喝罵,聲音中滿是憤怒與決絕,率先身形一動,便要出手相助。
「錚——!」
一道尖銳至極的劍鳴驟然響徹霧海,一道耀眼的金色劍光撕裂雲霧。
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虹,徑直斬向無形護罩的薄弱處。
正是萬澤宗周劍平真人出手,南疆頂尖的劍修真人。
一劍之下,護罩上赫然出現一道一尺長的清晰裂痕!
「嘶……竟是南疆金丹劍修!」
「敢問前輩來自哪個劍修宗門?」
有年輕的金丹真人出聲詢問,語氣滿是敬畏。
可周劍平真人並未回應,只是目光死死盯著裂痕,顯然在蓄力準備下一擊。
「好機會!」
豫龍山莊,玄麟真人低喝一聲。
身形驟然消失在霞光中,下一刻,百米高的土黃色靈光在皇城外拔地而起。
山石滾落、大地震顫,一隻通體覆著麟紋的土黃色麒麟緩緩成型,正是玄麟真人的本命神通——土系妖王虛影!
土黃色麒麟昂首嘶吼,四蹄踏空,對著護罩上的裂痕猛烈衝撞而去!
「咔嚓!」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,原本一尺的裂痕瞬間擴大到一丈。
護罩的光芒黯淡了幾分,卻依舊沒有徹底破碎。
「諸位真人,合力轟碎護罩!」
其餘金丹真人見狀,不再猶豫,紛紛出手,金丹神通盡數綻放。
水系真人喚出滔天巨浪。
火系真人祭出燎原真火。
木系真人催生出參天古木。
各色神通交織碰撞,源源不斷地轟擊在護罩裂痕處。
猛烈的攻擊讓整座鴻庭皇城都隨之劇烈搖晃。
殿宇樑柱震顫,龍椅上的太祖殘魂也終於察覺到了外界的動靜。
百丈虛影微微側目,空洞的目光透過護罩,與霧海之上的眾金丹遙遙相望。
而此刻,皇極大殿內,被威壓鎮壓的三十餘位假丹天驕,早已不堪重負。
御靈宗操控焚焰烈火獅的天驕,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催動靈獸真火。
金紅色的火焰剛燃起半寸,便被太祖巨手的威壓瞬間澆滅。
焚焰烈火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渾身鬃毛徹底熄滅,癱軟在玉磚上,氣息萎靡到極致。
天驕本人也被威壓震得口吐鮮血,身體狠狠砸向地面,狼狽不堪。
操控四翼霜蚣的修士,周身冰寒被強行消融。
四翼冰晶寸寸碎裂,寒毒反噬自身。
四翼霜蚣從半空跌落,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。
修士本人則被壓得彎下腰脊,臉色慘白如紙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紫電雷狼的主人更是悽慘,原本靈動的紫電雷光盡數消散。
連指尖的雷力都無法凝聚,他被威壓壓得雙膝跪地。
膝蓋深深陷入靈玉地面,雙手撐地,渾身顫抖,嘴角不斷溢出鮮血。
陸澤與江彩的處境也極為艱難,卻憑藉自身底蘊勉強維持身形不跪。
陸澤全力運轉《青帝經》《滄溟千浪訣》《太衍神訣》三部功法,青陽龍罡覆體,太衍神識全力運轉。
神識與靈力同時迸發,才堪堪頂住百丈威壓,額頭滲出細密冷汗,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,周身青龍虛影搖搖欲墜。
江彩體內冰魄道體自動觸發,周身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,形成一道冰盾護住周身。
冰鸞、冰蛟兩道冰晶虛影在周身盤旋,瑟瑟發抖。
她只能勉強維持身形,冰藍色的眸中滿是凝重。
三隻靈獸更是嚇得渾身戰慄。
陸澤心念一動,將三個小傢伙收進靈獸袋,讓他們免受痛苦。
而霧海之上,眾金丹的攻擊還在繼續,護罩的裂痕不斷擴大。
可他們心中的焦急卻愈發濃郁——他們雖能攻擊,卻無法真正破陣。
更擔心皇城之內的小輩,早已淪為太祖殘魂復活的養料。
「賊心不死!這縷殘魂竟是想吞噬眾天驕的修為與氣運,重塑肉身,復辟鴻庭皇朝!」
身著黑袍的金丹真人厲聲喝罵,聲音中滿是憤怒與忌憚。
「霧海秘境竟容得元嬰殘魂布下此局,這秘境的規則,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詭異!」
「如今我們貿然闖入,只會被天地靈氣反噬,成為他復活的墊腳石!」
「可眼睜睜看著他吞噬這些天驕,日後南疆必將再無寧日!」
另一位金丹真人沉聲說道,目光緊緊盯著皇城方向,眼底滿是無奈與焦急。
霧海之上,金丹氣息交織碰撞,卻無一人敢貿然行動。
所有人都看清了皇城全貌,也徹底明白。
從玉璽殘片出世,到白玉廣場廝殺,再到眾人匯聚皇極大殿。
一切都是太祖殘魂精心布下的局。
只為引南疆頂尖天驕前來,成為他復活的養料!
大殿之內,百丈高的太祖殘魂緩緩收回巨手,空洞的目光掃過被鎮壓的三十餘位假丹天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外界的攻擊雖烈,卻暫時破不開護罩,眼下,最重要的事,便是將這些「養料」帶去寢殿,慢慢吞噬。
他緩緩起身,百丈虛影邁開大步,朝著大殿後方走去,空洞的聲音迴蕩在整座大殿:「聒噪!城外的一群小輩,也敢擾朕清淨。」
一道恐怖的氣勁從太祖殘魂體內爆發,席捲整座大殿。
所有被鎮壓的天驕瞬間被氣勁掀飛,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。
不少人當場口吐鮮血,狼狽地摔在靈玉地面上,骨骼都隱隱作響。
與此同時,青金色的玉璽碎片從龍椅後方浮現,匯聚成一道璀璨的青金色光柱,籠罩整座皇城。
那道無形護罩原本正在快速癒合。
在玉璽龍氣的加持下,癒合速度驟然加快。
剛才被轟出的裂痕,竟在短短數息間徹底癒合,恢復如初。
太祖殘魂與霧海之上的眾金丹遙遙相望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嘲諷。
隨後便將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三十餘位假丹天驕身上。
他抬手一揮,數十道纖細的金色絲線從指尖飛出,如同鎖鏈般,將所有天驕盡數束縛。
那絲線看似柔軟,卻帶著恐怖的禁錮之力。
死死勒住天驕們的脖頸與四肢,讓他們無法掙脫。
只能像被捆綁的羔羊般,被殘魂粗暴地拉扯著,在冰冷的靈玉地面上狼狽打滾。
碎石劃破衣袍,鮮血染紅了地面,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「來,隨朕去寢殿,清淨清淨……」
太祖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,陰冷中帶著帝王的霸道,拖著三十餘位天驕,緩緩朝著大殿後方的寢殿方向走去。
殿內死寂一片,只剩天驕們的悶哼與狼狽的喘息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