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全身心沉浸在功法感悟中,周遭靜得只剩清風拂過枝葉的聲響,卻並未完全隔絕周遭動靜。
不多時,幾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,躡手躡腳地朝著他靠近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狡黠。
陸澤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,依舊閉目不動,任由那幾道小小的身影湊到近前。
小白懷裡抱著溫順乖巧的小雪,金雷安安靜靜趴在她的頭頂,小玉輕輕纏在她的手腕上,四個小傢伙斂去所有嬉鬧聲,踮著腳尖、弓著身子,悄咪咪地挪到陸澤身前。
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,齊刷刷盯著端坐不動的陸澤,眼底滿是調皮的促狹。
小白對著金雷、小玉豎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邊,輕輕「噓」了一聲,小腦袋晃了晃,示意小傢伙們千萬別出聲。
隨後她小心翼翼托起小雪,捏著小傢伙毛茸茸、軟乎乎的長耳朵,慢慢湊到陸澤鼻尖旁。
一下又一下,輕輕掃過他的鼻尖,滿心想著逗他打個噴嚏,看他出糗。
金雷捂著圓鼓鼓的嘴,肩膀不停抖動,強忍著笑意,蟾眸都彎成了月牙。
小玉盤在小白手腕上,小腦袋一點一點,龍瞳里滿是看熱鬧的歡喜。
小雪乖乖任由小白擺弄,懵懂地眨著眼睛,軟糯的小臉上毫無波瀾,格外配合。
四個小傢伙藏著滿心壞笑,大氣都不敢喘,滿心期待著陸澤打噴嚏的模樣。
可小白拿著小雪的耳朵,反反覆覆掃了好幾遍,陸澤依舊鼻息平穩,端坐如松。
半點打噴嚏的跡象都沒有,反倒周身縈繞的木靈氣,愈發濃郁厚重了幾分。
小白鼓著腮幫子,小臉上露出幾分不服氣,剛想再用力掃幾下,眼前的陸澤卻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他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,目光落在眼前一臉狡黠的小丫頭身上,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「小白,你也太調皮了,怎麼還特意來打擾我修煉?」
被抓了個正著,小白半點不心虛,當即收起小動作,雙手往腰上一叉,仰著小臉,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:「哼,誰讓你隔了那麼久才來看我!我孤零零在仙境等了好幾個月,就不能逗逗你嗎?再說了,你坐在這裡一動不動,修煉也太慢了,我來幫你快點突破!」
說著,小白也不等陸澤回應,直接邁開小短腿,走到他身前,輕輕一躍,便穩穩坐在了他的懷裡,小身子往他胸膛一靠,瞬間變得乖巧起來。
陸澤無奈失笑,輕輕攬住她的小身子,怕她摔著,溫聲解釋:「此番修煉不是單純提升修為,而是要感悟功法深處的真諦,我總覺得,這《青帝經》還差一絲關鍵的東西,始終悟不透。」
話音剛落,金雷、小玉、小雪也紛紛湊到近前,圍在陸澤身邊,一個個仰著腦袋,滿臉疑惑地看著他,等著聽下文。
小白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,好奇地歪著頭:「缺了什麼呀?你說出來,我幫你一起想!」
陸澤沉吟片刻,指尖微動,一尊小巧精緻的青龍神像緩緩浮現在掌心。神像通體泛著青光,內里流轉著磅礴浩蕩、生生不息的木系生機,氣息溫潤厚重。「這青龍神像蘊含著極致的生機,綿長不絕,可我感悟功法時,總覺得這般純粹的生機,少了對立的一面,不夠完整。」
小白盯著青龍神像看了片刻,小眉頭微微蹙起,不過須臾,便眼前一亮,伸出小手指了指神像,又指了指周遭的月桂草木,語氣稚嫩卻通透無比:
「笨蛋陸澤,你連這個都想不明白!草木一生,春天發芽開花,秋天就會枯萎落葉,有蓬勃生機,就有凋零枯寂,磅礴生機的反面,就是死亡,就是枯寂啊!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!
陸澤渾身驟然一震,眼底瞬間爆發出璀璨精光,腦海中長久以來縈繞的迷霧,被小白這句話瞬間驅散,豁然開朗。
枯榮……生死……
生機與枯寂,本就是一體兩面,相生相依,循環往復,方才是完整的草木大道,方才是《青帝經》的真正真諦!
他不再多言,輕輕將小白放在身側,再次閉目盤膝坐好,心神徹底沉入頓悟之中,周身功法運轉速度驟然加快。
剎那間,陸澤周身的木靈氣轟然暴漲,溫潤的青光從他體內席捲而出,如同水波般向外蔓延,瞬間覆蓋周遭十米之地。
原本光潔無瑕的白玉地面,瘋狂冒出嫩綠的青草,各色細碎小花破土而出,綠意盎然,生機勃勃。
不過片刻,花草便瘋長至半人高,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,百米、五百米、一千米!
一根根粗壯的古木拔地而起,雖不及那高入天際的月桂古樹,卻也足足有百米之高,枝繁葉茂,遮天蔽日。
紅、黃、藍、紫、粉、白各色花朵競相綻放,花團錦簇,漫山遍野。
整個仙境白玉廣場,瞬間化作一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,草木蔥蘢,花香四溢,靈氣充沛到極致。
小白看著眼前翻天覆地的景象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轉頭對著身邊的三個小傢伙,脆生生地喊道:「好多高高的草叢,我們來捉迷藏吧!」
話音落下,四個小傢伙瞬間歡呼一聲,紛紛跑進茂密的草木叢中,身影在花草樹木間歡快穿梭。
清脆的嬉笑聲、打鬧聲在森林中迴蕩,給靜謐的仙境,添滿了童真的煙火氣。
陸澤端坐於森林中心,心神全然沉浸在枯榮大道的感悟中,嘴唇輕輕開合,喃喃自語:「一草一木,盛極而衰,一榮一枯,循環往復,生死相依,方為大道……」
話音落下,他猛然睜開雙眼,眼底精光暴漲,大手凌空一揮。
頃刻間,覆蓋方圓千米的綠地瞬間大變!
嫩綠青草飛速枯黃乾裂,參天古木迅速腐朽,枝葉漫天飄落,鮮艷花朵盡數凋零失色。
整片森林從生機盎然,轉瞬變得灰暗枯寂,腐朽古木轟然倒塌。
天地間一片枯黃死寂,寒意驟生。
正在草木叢中捉迷藏的四個小傢伙,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,紛紛發出慌亂的驚呼。
「哎呀!花草都枯了!」
「大樹倒了,快跑!」
小白連忙穩住身形,小手輕輕一點,一道靈光揮出,頭頂倒塌的腐朽古木便化作絲絲縷縷靈氣。
也讓金雷、小玉和小雪免受傷害。
不等小傢伙們再多驚慌,陸澤眼底笑意微漾,再次抬手。
只見那片枯黃死寂的大地上,一抹抹嫩綠新芽,瞬間從腐朽樹根、乾枯草叢中冒出頭來,小樹苗奮力抽枝發芽,花草重新破土生長。
不過片刻功夫,枯黃盡數褪去,生機再次席捲天地,一片鬱鬱蔥蔥,比之前還要繁茂幾分。
生死枯榮,盡在陸澤一念之間!
小白快步穿過繁茂草木,徑直來到森林中心,看著依舊盤膝端坐的陸澤,小臉上滿是通透的笑意。
陸澤緩緩睜開雙眼,目光澄澈溫潤,周身氣息厚重綿長,與小白相視一笑,無需多言,彼此心意已然明了。
至此,《青帝經》徹底突破第九層,直接臻至九層圓滿!
頓悟即圓滿,這般逆天悟性,可謂天驕!
陸澤緩緩抬起手掌,掌心之上,一株小草緩緩發芽、抽枝、開花,隨後瞬間枯萎凋零,緊接著又再次發芽、開花、枯萎……
生死枯榮,在他掌中不斷循環往復,精妙絕倫。
這便是他此番頓悟,所得的全新能力——【掌中枯榮】!
榮時,可借天地草木生機滋養自身,亦可耗費自身生機救助催生草木。
通過草木生機治癒傷勢,讓自己絕處逢生。
枯時,可覆滅周遭生機,剝奪對手生機化為己用,運用得當,便是頂級殺器。
唯一缺憾,便是對修為高於自身者效果大打折扣,越階使用也會反噬自身。
可即便如此,也足以讓他的戰力、生存能力再上一層樓。
陸澤緩緩收功,抖落身上飄落的枯葉,此番仙境修行,已然圓滿。
之後,陸澤便在太妙仙境中停留了三四天,整日陪著小白、金雷、小玉、小雪嬉戲玩耍。
以掌中枯榮之力打理仙境草木,讓這片天地愈發繁茂,彌補了許久未至的虧欠。
時光飛逝,離別之時終究到來。
陸澤站起身,輕輕摸了摸小白的頭,又揉了揉小雪毛茸茸的腦袋,看著一大一小滿眼的不舍與委屈,心頭滿是暖意。
「小白,小雪,我該回宗門了,下次一有空,我立馬來看你們。」
小白緊緊抱著小雪,眼眶微微泛紅,卻強忍著不舍,用力點頭:「你一定要快點來,不許再讓我等那麼久!」
小雪也蹭了蹭陸澤的手心,軟糯的聲音滿是依戀。
陸澤最後叮囑幾句,轉身催動金雷開啟仙境出口,帶著滿心頓悟與收穫,攜著金雷、小玉,在小白和小雪不舍的目光中,緩緩離開了太妙仙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