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封大典剛過三日,全宗還浸在雙驕結丹的喜慶里。
一道帶著凜冽肅殺之意的金丹傳訊,便驟然劃破萬澤宗的祥和。
宗主凌霄真人,緊急召集全宗金丹真人議事。
陸澤剛結束金丹境界的穩固修行,就被師尊柳葉熙叫上,一同趕往內門最深處的凌霄議事殿。
殿門緊閉,靈氣壓抑,一看便知是關乎宗門存亡的頭等大事。
踏入大殿,萬澤宗八大金丹已然齊聚。
宗主凌霄、柳葉熙、江天一、周劍平、慕江嵐、楚定坤。
再加上新晉的陸澤與江彩,宗門所有頂尖戰力,一個不差。
宗主凌霄面色沉如寒鐵,在殿中來回踱步,腳步聲沉重,敲得眾人心頭髮緊。
待陸澤、江彩徹底站定,他抬手一揮,數道金色法訣打出。
靜音結界瞬間籠罩整座大殿,內外音訊徹底隔絕,連一絲神識都無法滲透。
「今日召集諸位,是南疆出了塌天大禍。」
凌霄真人開口,聲音凝重無比:
「西南兩大御獸魔宗——百獸山與御靈宗,這一年瘋了一般擴張,接連攻占十萬大山七處金丹福地。」
「他們驅役金丹大妖,上萬獸群,所過之處,摧枯拉朽。金丹大妖都擋不住,只能被逼著向中部、東部遷徙。」
眾人臉色齊齊一變。
十萬大山盤踞著數不清的金丹大妖,是南疆妖患根源。
那些妖族福地被占,便等於捅開了妖患的閘門。
而南疆東部,唯有萬澤宗一尊大宗,其餘小宗門連元嬰修士都沒有,根本無力抵擋。
「更麻煩的是——」
凌霄語氣再沉三分,「十萬大山內兩處上古秘境,【墮龍海】與【蟲朝聖谷】,恰在此時同步開啟,引得南疆各路金丹蜂擁而至,魚龍混雜。」
「南疆東南的金丹宗門,本就覬覦東部疆域。」
「比起去十萬大山開荒送死,搶占我萬澤宗已經打理好的城池、靈脈,收益高得太多。」
陸澤心頭猛地一墜,一股不祥預感直衝頭頂。
「宗主,越州城……?」
他聲音微顫。
凌霄閉上眼,再睜開時,滿是痛楚:
「越州城分舵,已經沒了。」
「駐守修士死傷慘重,僥倖逃出來的不足一成,城池、靈脈、資源,全被外來金丹與妖群搶了。」
「欺人太甚!」
江天一猛拍玉案,金丹靈力震得桌面裂紋蔓延,「我萬澤宗剛添兩位金丹,正是鼎盛之時,他們居然敢這麼肆意侵略!簡直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!」
慕江嵐仙子輕嘆一聲,將局勢一語點破:
「若是老祖出關坐鎮,借他們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張狂。」
「可諸位別忘了,江彩結天道金丹那日,准妖王雷鵬跨界來殺,看似是沖江彩,實則是探我宗底——老祖從頭到尾沒出手,南邊那些勢力便認定我宗無元嬰震懾,這才愈發放肆。」
一句話,道盡無奈。
元嬰老祖閉關多年,衝擊更高境界,出關之日遙遙無期。
沒有元嬰坐鎮,萬澤宗在南疆大宗博弈里,終究少了一道最硬的底牌。
陸澤雙拳緊握,指節發白,丹田內混元金丹都在微微震顫。
他想起越州城,想起好兄弟江雨晨,想起當年眾人齊心協力覆滅血魂教分舵的場景。
本以為那一戰能換邊境幾十年安穩,誰知不到兩年,戰火再起,同門慘死。
「總不能就這麼放任吧?」
周劍平輕咳一聲,眼底已泛起殺意,「老祖當年打下的江山,到我們這輩縮水,日後九泉之下,也愧對先祖。」
「兩大魔宗不停往十萬大山深處擠,遲早把裡面的元嬰妖王逼出來,到那時才是真的災難。」
柳葉熙眉頭緊鎖。
江天一揉著太陽穴,滿臉犯難:「南疆大勢,我們左右不了。但宗門疆土、治下城池、麾下修士,我們必須護住。不能失土,更不能失民心。」
陸澤豁然起身,身姿挺拔,語氣斬釘截鐵:
「宗主,諸位師長,大勢我們管不了,但眼前的事,我們能做。守住疆土,護住同門,寸土不讓,民心不負!」
「說得好!」宗主凌霄眼中一亮,重重點頭,
「金丹大戰已經避不開。對那些敢來侵犯的外來金丹、妖眾,我們必須重拳出擊,以殺立威!」
「宗主!」
陸澤上前一步,目光堅定,
「我願立刻前往萬澤邊境,斬殺來犯金丹,為越州城死去的同門祭天!」
他不是年輕氣盛,是真有底氣。
混元金丹、四大真意、金丹法寶,頂級劍陣。
如今的他,有資格正面硬撼任何金丹。
「我也去。」
江彩緊隨起身,冰眸清冷,沒有半分懼色。
「好!」
江天一跟著站起,「我也去!我本就駐守過邊境,千里地形、勢力分布,我了如指掌,有我帶這兩個小輩,穩妥!」
「老夫也請戰,赴邊境殺敵!」周劍平也起身請命。
凌霄連忙抬手攔下:
「周師兄,你不能去。你和楚定坤師兄是宗門的鎮山石,必須留守,以防有人趁虛而入。」
他再看向柳葉熙、慕江嵐:「宗門運轉、資源補給、弟子安撫,要勞煩兩位師妹主持。」
「我身為宗主,理當前線坐鎮。」凌霄沉聲道。
「不可!」
柳葉熙、慕江嵐、楚定坤齊聲勸阻。
「宗主,全宗大事都要你拍板,宗門根基不能離了你。前線若有變,後方更需要你主持大局。」
一番商議,最終人選敲定:
宗主凌霄坐鎮宗門。
周劍平、楚定坤鎮守宗門安危。
柳葉熙、慕江嵐主持內務後勤。
奔赴邊境的,只有三人——
江天一、陸澤、江彩。
宗主長嘆一聲,心底一陣後怕。
如果不是陸澤、江彩雙雙結丹,萬澤宗憑空多兩尊金丹戰力。
面對如今的局勢,他們連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沒有,只能被動挨打,眼睜睜看疆域被吞。
「只是……」凌霄依舊擔憂,看向二人,
「你們剛結丹,還沒經歷過真正的金丹鬥法,經驗太淺,容易吃虧。」
江天一笑著拍了拍陸澤和江彩的肩膀,自信滿滿:
「宗主,你忘了?他們倆根本不是普通金丹!
結丹前就敢越階殺敵,戰績擺在那。以他們的天資,一兩場交手,就能徹底適應金丹戰,甚至在實戰里把神通練得更熟!」
「這兩個年輕人,早就比我們同境界時強太多了。」
凌霄看著陸澤與江彩眼中的堅定與銳氣,終於放下心來。
他重重點頭,語氣決斷:
「好,就這麼定。
十日後,你們三人啟程,奔赴南疆邊境。
守我疆土,護我同門,揚我萬澤宗威!」
靜音結界緩緩散去。
大殿之內,一股肅殺而決絕的氣息,已然沖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