墮龍海南部,無半分天光。
漫天烏雲如墨,沉甸甸壓在水面之上。
宛若一座座連綿的黑色山嶽懸浮高空,將整片水域籠罩得密不透風,壓抑的氣息直逼神魂。
傾盆暴雨傾瀉而下,豆大的雨珠砸在水面。
激起千層浪濤,狂風卷著水花肆虐,天地間一片混沌。
雷聲轟鳴震徹寰宇,一道道刺目電光在雲層中瘋狂穿梭,撕裂暗沉天幕,轉瞬又隱入雷雲。
將翻湧的海面照得忽明忽暗,盡顯天地異象的可怖。
「轟隆——!」
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光驟然劈落,帶著毀天滅地之勢,狠狠砸在海面!
震天巨響炸開,平靜的水面瞬間崩裂,滔天水柱沖天而起,數丈高的兇猛波濤朝著四周瘋狂擴散。
上百條體長十米的巨型靈魚遭雷光直擊,瞬間翻出乳白肚皮。
僵硬漂浮在水面,一片片手臂長的堅硬魚鱗被炸得四散飛濺,生機頃刻斷絕。
不等靈魚屍體沉入水底,一隻覆滿雷鱗的漆黑巨爪猛然從水下探出。
爪寬大如山嶽,一抓便將所有靈魚盡數攬起,隨即猛地收攏,徑直送入半空一張深淵大口之中。
尖銳的金色鳥喙清晰可見,張合間帶動氣流狂涌,宛如一座微微顫動的山嶽。
一口便將一條條巨大靈魚囫圇吞下,連魚骨都被碾成碎末。
盤踞雷雲之中的龐然大物,終於展露全貌——正是金丹巔峰大妖,雷鵬!
它雙翼徹底舒展,徑直探出厚重雷雲,翼展足足千米,遮天蔽日,將這片水域的天光徹底遮蔽。
一根根漆黑羽翎堅硬如鐵,表面始終跳躍著紫色雷光。
每一次羽翼輕顫,便有細碎雷弧散落,轟擊海面激起層層雷紋。
可這橫行一方的巔峰大妖,此刻卻狼狽至極。
胸口處,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猙獰可怖。
傷口邊緣不斷湧出淡金色生機,試圖修復潰爛血肉,可一股詭異的毀滅力量盤踞其中,不停磨滅周遭生機。
讓傷口反覆崩裂,始終無法癒合。
「可惡,僅僅是反噬,便毀了我五十年修為!」
低沉暴戾的嘶吼從雷鵬口中傳出,震得海面波濤更盛。
猩紅的獸瞳之中,恨意、悔意、濃烈殺意瘋狂交織,最終盡數化為嗜血紅光。
此前它暗中出手,妄圖扼殺萬澤宗天道金丹江彩。
本以為手到擒來,卻遭天道狠狠反噬。
不僅偷襲失敗,還落得重傷下場,五十年苦修修為一朝盡毀,連金丹本源都受了重創。
墮龍海廣袤無垠,它憑藉金丹巔峰實力,霸占整整三分之一海域,過往無論是其他金丹大妖,還是人族金丹修士,皆不敢踏入其領地半步,向來橫行無忌。
可此次重傷,讓它淪為墮龍海所有勢力的覬覦目標。
即便蟄伏休養百年,傷勢也始終難愈,心中戾氣愈發濃重。
「唳——!」
一聲尖銳鵬嘯沖天而起,裹挾著雷鳴之威,響徹方圓百裏海域。
剎那間,百裏海面瘋狂沸騰,無數紫色電弧在水面跳躍蔓延。
但凡這片水域的魚蝦、水棲妖獸,盡數被恐怖雷電瞬間抹殺,浮屍遍布海面,再無半分生靈氣息。
金丹巔峰大妖的威壓,恐怖如斯!
……
與此同時,十萬大山西部,三道龐然大物在連綿山峰間飛速奔襲,所過之處山林震顫,草木盡毀。
一頭數十丈高的金色巨猿邁步狂奔,兩步便跨越一座千米高山,粗壯四肢踏碎山石,猿啼聲震徹山林。
一隻羽翼泛著翡翠流光的孔雀緊隨其後,翼展三百米。
雙翼一晃便掠出數百米,輕鬆越過高山險壑。
羽翼輕搖便捲起狂暴颶風,周遭參天古樹被攔腰吹斷,如同風中野草般柔弱。
一頭布滿黑色花紋的巨大黑豹,在山谷中輾轉騰挪。
二十餘米高的樹冠難掩其身影,狂奔起來如移動推土機。
在茂密林海中硬生生摧枯拉朽,開出一條直通墮龍海的通路。
翡翠孔雀的脊背之上,穩穩立著三道身影,個個氣息晦澀深沉,皆是金丹修士!
左側是身穿金色勁裝的壯漢,周身縈繞狂暴靈氣,面容剛毅,目光銳利。
右側是身披黑金盔甲的武士,手持血色長槍,槍尖泛著嗜血寒光,眼神滿是貪婪。
中間端坐一位碧綠長袍女子,身姿曼妙,眉眼間自帶與生俱來的高貴,一雙妖艷妖瞳流轉,盡顯威壓。
三人目光齊齊鎖定遠方雷雲密布的墮龍海,目標明確。
「聽聞那雷鵬被天道金丹反噬,身受重傷,已是強弩之末,正好順路將它拿下,奪其雷系本源淬鍊血槍。」
黑金武士輕輕擦拭槍尖,語氣桀驁,滿是志在必得。
「玄豹,你口氣不小,雷鵬即便重傷,也是金丹巔峰,豈是你能輕易拿捏?」
金色壯漢當即冷哼,語氣滿是不屑。
「呵,在鴻庭被那劍修把膽子打破了?連對付重傷之妖都畏首畏尾?」
黑甲武士毫不客氣回懟。
兩人目光驟然相撞,周身狂暴靈氣瞬間碰撞,周遭空氣驟然緊繃,掀起無形氣浪。
「肅靜。」
中間綠袍女子緩緩睜眼,輕聲開口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話音落下,金壯壯漢與黑甲武士瞬間收斂靈氣,再無半分爭執,神色恭敬無比。
女子妖瞳淡淡掃過二人,輕聲細語卻極具威嚴:
「此番前來,首要尋南溟淵流,其餘諸事皆可擱置。」
「不過一個行將就木的重傷之妖,也值得你們內訌爭執?」
兩人對視一眼,連忙躬身拱手請罪。
「娘娘恕罪,是我二人莽撞,壞了心境。」
「師姐恕罪,我等只是隨口拌嘴,並無他意。」
女子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,重新閉目凝神。
翡翠孔雀載著三人,破開山林狂風,朝著墮龍海方向,飛速疾馳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