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古傳送陣內,璀璨的陣紋靈光徹底熄滅,歸於死寂。
陸澤的氣息徹底消失。
柳葉熙立在殘破石台上,望著徒兒離去的方向,眼底的不舍盡數化作堅定。
她指尖微彈,一縷精純金丹真元破空而出,轟然砸在厚重的傳送石台上,偌大的石台瞬間布滿蛛網裂痕,陣基、陣紋盡數崩碎。
她再大手一揮,磅礴靈力席捲而出,碎裂的石台、陣盤、陣旗,所有痕跡盡數被收入儲物戒。
清理得一乾二淨,半分不剩,仿佛這裡從未存在過通往東海的上古傳送陣。
辦妥一切,柳葉熙收斂所有心緒,身形化作一道急掠的青芒,匆匆趕回宗門山門。
此事關乎萬澤宗生死存亡,必須立刻與宗主、諸位留守長老商議對策,御靈宗的報復,隨時都會降臨。
……
這日,天朗氣清。
山間靈霧繚繞,弟子們各司其職,潛心打坐修行、打理靈田靈植、值守山門,一派井然有序。
山腳下小河邊,幾名內門弟子持竿垂釣,正與水中靈魚較勁,歡聲笑語不斷。
沒有任何一個普通弟子知道,宗門三位核心金丹已然遠赴他鄉。
更不知道,御靈宗的滔天殺意,已經直直對準了整個萬澤宗。
這份虛假的平靜,僅僅維持了片刻。
一道裹挾著元嬰威壓的靈光,從天際盡頭狂暴衝撞而來。
如同隕星墜地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狠狠砸在萬澤宗護宗大陣之上!
護山大陣靈光劇烈震顫,整個山門山體轟然晃動,陣紋泛起陣陣刺眼的波動,岌岌可危。
「大膽狂徒!竟敢擅闖萬澤宗,攻擊我護山大陣!」
護法長老楚定坤勃然大怒,第一個沖天而起。
周身土黃色靈光暴漲,凌空而立,厲聲呵斥。
可話音剛落,一隻碩大無比、威壓如山的六牙象蹄,宛若一座萬丈巨山,從天而降,帶著碾壓金丹的恐怖力量,直直朝著山門鎮壓而下!
千鈞一髮之際,萬澤宗內四道璀璨霞光同時沖天而起!
宗主凌霄真人手持拂塵,周身金丹後期氣息全開。
率領其餘四位金丹長老凌空而立,五位金丹合力催動法力,硬生生接下這致命一擊!
巨力衝撞之下,凌霄真人身形微晃,隨即穩住身形,望著半空來人,沉聲輕嘆,滿臉凝重:「終究,還是找上門來了。」
留守宗門的五位金丹,早已從柳葉熙口中,得知了陸澤三人的全部遭遇,也早已料到擎蒼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只是沒想到,他竟狂妄到直接登門發難。
半空之中,擎蒼真君分身緩緩現身。
他端坐於六牙白象虛影之上,衣袂飄飄、仙風道骨,眉眼間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態。
全然沒了此前追擊陸澤時的狂暴跋扈、囂張戾氣,偽裝得端方正派。
凌霄真人身姿挺拔,周身氣息沉穩內斂,不卑不亢,與元嬰分身遙遙對峙。
五位金丹靈力相通、氣息相連,合力抗衡著滔天元嬰威壓,絲毫不落下風。
「擎蒼真君,你身為南疆元嬰前輩,不問緣由,悍然攻我萬澤山門,究竟是何用意?我兩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,並無死仇,何必如此相逼?」
「無冤無仇?」
擎蒼聞言,驟然冷笑,臉色陡然沉下,當場顛倒黑白,聲音裹挾著元嬰神識,響徹整個萬澤宗,讓每一位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:
「今日本座登門,就是為討要公道!你萬澤宗弟子,品行卑劣、喪盡道義!」
「此前秘境之行,你宗三名金丹,強行搶奪我御靈宗機緣,殘殺我宗弟子!尤其是那青年金丹,獨吞上古傳承,遇事只顧自己逃命,拋棄師叔、背叛同門,自私到了極致!」
「這般不忠不義、泯滅人性的小輩,竟是你萬澤宗傾力培養的親傳弟子,簡直是修真界的恥辱,根本不配修行!」
他字字誅心,把所有罪責、所有污名,盡數扣在了不在場的陸澤身上。
將自己包裝成受盡委屈的受害者,刻意攪亂萬澤宗人心,妄圖坐實陸澤的罪名。
話音一落,全宗成千上萬的弟子瞬間炸開了鍋,議論聲此起彼伏,不少弟子面露茫然,心生動搖。
可下一秒,數道堅定身影齊齊沖天而起,立於人群之上,不顧元嬰威壓,厲聲為陸澤正名!
「一派胡言!我師兄絕不是這種人!」
蘇辰周身靈光激盪,面色通紅,眼神無比堅定,朗聲對著全宗大喊。
「陸澤師兄心性正直,一心守護萬澤,立誓振興宗門,重情重義、光明磊落,絕不可能背叛同門、獨吞機緣,我信他的為人!」
柳清瑤、葉眉、周明緊隨其後,並肩凌空而立,盡數站在陸澤身前,語氣鏗鏘、態度堅決。
「我們與陸澤朝夕相處,他待人真誠、顧全大局,絕非卑劣小人!」
「真君惡意污衊、栽贓陷害,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,我們不信你的片面之詞!」
「宗門弟子,皆信陸澤師弟,絕不任由外人抹黑我萬澤兒郎!」
四人以身作則,一眾親傳、內門弟子紛紛應聲附和,原本動搖的人心瞬間穩固。
擎蒼精心挑起的流言風波,頃刻間被徹底壓下。
擎蒼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冷聲嗤笑:
「倒是好手段,把你們所有人都矇騙愚弄,倒是演的重情重義啊!」
凌霄真人面色冰冷,厲聲回擊:
「真君身為元嬰前輩,公然編造謊言、污衊我宗門小輩,未免有失身份。前因後果,我萬澤宗早已一清二楚,不必你在此搬弄是非。」
擎蒼心中猛地一驚,沒想到萬澤宗早已知曉全部真相,自己的算計已然落空。
他臉色一沉,當即冷聲逼迫:「既然如此,叫陸澤出來,與我當面質對!」
不等眾人開口拒絕,擎蒼驟然全開元嬰神識!
恐怖無比的精神力量化作滔天潮水,瘋狂席捲整個萬澤宗,自上而下。
從金丹長老到鍊氣弟子,盡數被這股恐怖威壓鎖定,壓得眾人渾身僵硬、難以動彈。
他以神識地毯式搜尋,可遍尋全宗,始終不見陸澤身影。
反倒在宗門禁地深處,察覺到一股沉睡卻絲毫不遜於自己的威壓——那是萬澤老祖,靈澤真君!
忌憚靈澤真君隨時可能甦醒,再加上自己只是分身,強行發難必定會被五位金丹徹底鎮壓,擎蒼周身戾氣一滯,緩緩收回神識。
他心知今日無法再做糾纏,當即話鋒一轉,厲聲索要賠償:
「好,算他躲得乾淨!但我御靈宗金丹死於你宗弟子手下,乃是鐵證如山!今日萬澤宗交出百萬靈石賠償,此事暫且作罷!」
凌霄真人眉頭緊鎖,眼神堅定,斷然拒絕:
「修真界鬥法,生死有命、技不如人,怨不得旁人!這賠償靈石,萬澤宗絕不給!」
「狂妄!」
擎蒼臉色瞬間陰晴不定,怒意滔天,「凌霄小兒,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滅你萬澤?若我執意發難,不出百年,定讓你宗徹底覆滅!」
「倘若真君非要開戰,那我萬澤宗,便請老祖出山,奉陪到底!」
凌霄真人昂首沉聲,半步不退。
這是宗門最後的底氣,一旦退讓,萬澤宗將永無出頭之日。
擎蒼沉默良久,忌憚靈澤真君,不敢久留。
周身天光暴漲,轉身化作一道流光,徹底離去。
只有冰冷狠戾的聲音,迴蕩在萬澤宗上空,久久不散:
「今日之仇,我御靈宗記下了!百年之內,靈澤若不醒,我宗必打上山門,蕩平萬澤!」
半空之中,五位金丹長老面色凝重,滿心沉重,五味雜陳。
全宗弟子也盡數安靜下來,惶恐不安籠罩著整個宗門。
凌霄真人凌空而立,神色肅穆,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全宗弟子朗聲宣布:
「即日起,萬澤宗封山三十年!關閉所有域外產業,撤回所有外門弟子,全體弟子閉關苦修、不問外事,死守宗門,靜待時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