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月光清幽。
簡家核心腹地的靜室之內燈火溫潤。
沒有多餘陳設,只有淡淡靈氣縈繞,靜謐肅穆。
端坐於上的,正是簡家老祖——簡伯恆。
鬚髮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溫潤深邃,周身沒有絲毫金丹威壓。
卻自有一股歷經歲月的沉穩氣場,一眼便能看透人心。
陸澤緩步走入靜室,躬身行禮,禮數周全,不卑不亢。
簡伯恆抬眼看向他,目光平和,開口便直接放下輩分,毫無居高臨下的姿態。
「陸澤小友不必多禮,你身為金丹真人,與我修為等同,不必以晚輩自居,你我平輩,以道友相稱即可。」
「老祖身為長輩,又是簡薇的祖輩,晚輩自當守晚輩禮數,不敢僭越。」
陸澤神色淡然,始終謙遜自持,沒有半分金丹真人的驕矜。
簡伯恆見狀,也不再勉強,徑直開口,沒有半句多餘客套。
「今日開門見山,先問你的根基本門,你師從何處,來自何方?也好讓我簡家安心。」
「晚輩師承南疆萬澤宗,師尊是宗門玉柳真人,乃是師尊座下親傳弟子。」
陸澤直言相告,毫無隱瞞。
簡伯恆聞言,眼中微微一動,面露瞭然之色。
「萬澤宗……老夫早年未曾結丹時,曾在南疆遊歷多年,自然知曉這等頂尖勢力。」
「那是南疆東部第一大宗,門內底蘊深厚,足足有六位金丹老祖坐鎮,即便放在東海海域,也是不折不扣的超級大勢力,遠非我簡家這等小世家可比。」
他看著陸澤,滿眼讚嘆。
出身頂尖大宗,年紀輕輕修成金丹,這般天賦機緣,世間罕見。
談及正事,簡伯恆語氣微沉,直接說起傅家截殺一事。
「你在荒島救下薇兒,滅殺傅家眾人、廢了傅良義的事,老夫已經全部知曉。」
「此事本是我簡家與曲港島傅家的私怨,你畢竟不是簡家族人,不該被牽扯進我們西陲世家的紛爭里。」
「傅家雖只有一位金丹老祖,卻行事陰狠,我不想因我簡家家事,給你引來無端禍患。」
陸澤聞言,直言回應,沒有絲毫遮掩。
「我與簡薇是年少至交,與簡師情誼深厚,出手相助本是分內之事,談不上牽扯。而且與傅家的恩怨,只是小事,晚輩還有一樁仇家,亟待了結。」
「哦?但說無妨。」
「是天璣海域霍家。」
陸澤語氣平靜,緩緩道出過往恩怨。
「霍家有三位金丹老祖,霍元龍、霍元虎、霍元鳳。」
「我在亂魔海遊歷之時,恰逢霍元龍身死,取了他遺留的儲物袋,後來被霍元鳳撞見,執意要奪回儲物袋,雙方大打出手。」
「我拼盡全力,險些將她斬殺,最終被她僥倖逃脫,霍家與我,已是死仇。」
話音落下,向來沉穩的簡伯恆猛地動容,神色滿是震驚,坐直身子,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澤。
「你說什麼?你對戰的是金丹初期巔峰的霍元鳳?還險些將其斬殺?」
霍家乃是中型金丹世家,實力遠勝簡家,霍元鳳更是苦修百年的老牌金丹。
陸澤這般年紀,竟能碾壓此等強者,這份戰力,簡直逆天!
陸澤微微頷首,沒有半分誇大。
簡伯恆久久沉默,看向陸澤的目光,又多了幾分凝重與賞識。
他平復心緒,開口問道:
「那你日後,有何打算?」
「很簡單,先了結傅家瑣事,再靜待霍家尋仇,不管來多少人,我一概接下,來者不懼。」
陸澤眼神堅定,語氣篤定,一身底氣盡顯無餘。
簡伯恆輕輕點頭,他清楚,以陸澤的逆天戰力,完全有這份底氣。
但他還是沉聲告誡,句句中肯,沒有半點虛言。
「你修為強悍,可這天璣海域的勢力盤根錯節,從來不是單純打打殺殺就能解決問題的。」
「北斗星海盟有鐵律,嚴厲禁止金丹修士私下死斗、大肆廝殺。一旦被發現,無論孰是孰非,都會被星海盟懲戒,得不償失。」
「這些恩怨,不能急於一時,必須徐徐圖之,貿然出手,只會引火燒身。」
陸澤聞言,順勢躬身請教。
「晚輩初入天璣北部,對海域格局一概不知,還請老祖指點。」
簡伯恆也不隱瞞,將北域格局娓娓道來,毫無保留。
「天璣北部,至高勢力唯有一個,便是星海盟天璣總部——天璣海都,執掌全域行政、監察、律法,坐鎮一位元嬰真君,話語權凌駕所有世家之上,無人敢忤逆。」
「元嬰真君之下,便是三大頂尖世家,三足鼎立,合圍天璣海都。
其一,正北長川島程家,掌控北海主幹航道,底蘊北域第一
其二,正東滄衡島蕭家,扼守遠洋出海要道,壟斷全域商貿。
其三,西北汶瀛島溫家,掌控全域情報人脈,隱世蟄伏。」
「三大世家之下,是十座中型靈島,每座島嶼,都有兩到三位金丹老祖坐鎮,勢力雄厚。你口中的霍家,便盤踞在東北片區中型靈島之上,是十大靈島世家之一。」
「至於我簡家歸陣島、傅家曲港島,都只是普通小型海島,無頂尖靈脈,僅能容納萬餘族人,比之十大靈島,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」
「西南片區,僅有三座中型靈島,此前你們途經的雲洲島,便是其中之一。」
一番話,讓陸澤徹底摸清天璣北部勢力格局,心中豁然開朗。
簡伯恆面露正色,鄭重叮囑道:
「你只管在簡家安心修行,潛心提升實力,不到萬不得已,絕不可輕易以金丹身份出手,留下把柄。」
「傅家一事,我親自出面處理,我簡家占盡道理,我在天璣北部修行近百年,也算有幾分薄面。」
「只要我出面運作,既能為簡家討回顏面,也能狠狠打壓傅家氣焰,不用你出手分毫,便可徹底了結此事。」
「至於霍家,他們忌憚你戰力,短期內絕對不敢貿然來尋仇,後續再有變故,我會幫你周旋,你無需憂心。」
最後,簡伯恆語氣放緩,滿是懇切。
「陸澤,你只管安心住在簡家,修行上有任何疑惑,陣法、海域勢力、金丹修行的門道,但凡你問,我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」
陸澤心中瞭然,也明白老祖這番話,全是為自己著想,周全妥帖。
他躬身行禮,態度恭敬。
「多謝老祖提點,晚輩謹記在心。」
該說的事宜盡數交代完畢。
陸澤沒有多做逗留,對著簡伯恆再次拱手行禮,轉身緩步退出靜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