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瀾島海岸邊,海風徐徐翻湧浪潮。
一道青輝霞光自天際掠落,穩穩踏在沙灘之上,靈光瞬間盡數收斂。
一身青袍的陸澤立在海邊,身形挺拔淡然,看不出一絲,斬殺大妖的凌厲殺伐氣。
遠處海岸駐足的一眾散修、商行修士,方才親眼目睹遠方海域驚天動地的妖戰異象。
此刻見陸澤現身,瞬間反應過來來人便是那位出手斬滅雷紋刀鰻的金丹真人。
一眾修士不敢怠慢,紛紛躬身垂首,姿態恭敬至極。
「見過真人!」
此起彼伏的行禮聲響起,無人敢抬頭直視。
陸澤無意逗留,腳下靈力微震,身形恍若泡影虛化。
不過眨眼功夫,便徹底消失在海岸人群視野之中。
只留一眾修士依舊躬身未起,心中滿是敬畏。
黃昏暮色浸染整座清瀾城,霞光鋪滿天際。
城中頂級商行的雅靜包廂之內,茶香裊裊,隔絕外界喧囂。
簡薇靜坐窗前,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擔憂,望著窗外漸沉的落日,終是忍不住開口。
「陸大哥,你此番與那兩位陌生金丹結伴獵妖,未免太過冒險了。」
她微微蹙眉,滿心顧慮:
「你與他們不過一面之緣,交集淺薄,人心難測,誰也不知對方底細,萬一二人刻意偽裝,暗藏歹心……」
陸澤立在窗邊,神色淡然自若,語氣沉穩無波。
「無妨。單打獨鬥,他們二人皆不是我的對手。我唯一忌憚的,便是二人聯手設局,暗中算計。」
他抬眸望向海平面緩緩升起的一輪明月,眼底閃過一絲篤定。
「但修行本就是逆天搏機緣,此番有機會再尋雷系靈材,值得冒這一次險。」
簡薇看著他決絕的模樣,知曉自己無論如何勸說,都改變不了陸澤的決定,心底滿是無力,微微噘嘴,帶著幾分悵然。
「若是我也能突破金丹,便能跟在你身邊,幫你分擔一二,不用次次都只能看著你孤身涉險。」
陸澤聞言回頭,看著她落寞的模樣,溫和一笑,出聲安撫。
「你無需多想,安心打理家族事務,潛心打磨修行根基便好。待你根基穩固,我自會助你突破金丹,踏上更高修行路。」
「外界風雨,有我一人足矣。」
簡薇垂著眉眼,輕聲輕嘆,語氣滿是自責:
「自從陸大哥你來東海,一直都是你在照拂我們簡家。」
「我們本是東道主,本該為你撐腰鋪路,可你無門無派、無依無靠,孤身闖蕩,次次兇險獨行,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」
陸澤上前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,肺腑之言娓娓道來。
「簡薇,你我是摯友,從無幫扶虧欠一說,更無必須相助的職責。」
「我離開南疆萬澤宗,遠赴東海闖蕩,本就是為了歷練己身。」
「我要從一個依託宗門庇護的弟子,徹底蛻變為獨當一面的修行強者。」
「前路再多危險、再多磨難,都是我修行路上的必經之途,動搖不了我的向道之心。」
這番話坦蕩堅定,字字鏗鏘。
簡薇抬頭望著他澄澈堅定的眼眸,心中憂慮稍緩,重重點頭:
「我懂了。陸大哥,你萬事千萬多加小心,平安歸來。」
「嗯。」陸澤微微頷首。
……
一夜轉瞬即逝。
次日天光破曉,滄海澄澈萬里,長空無雲,天氣極好。
昨日交戰的海域半空,三道身影凌空而立。
劉象轅遠遠望見陸澤,當即抬手熱情招呼:「江道友!」
「劉道友,沈道友。」
陸澤拱手回禮,神色從容。
劉象轅笑容爽朗,語氣真誠:
「你我雖初識一面,但我觀道友氣度超然、實力卓絕,絕非尋常修士。」
「我此生交友,只重強者天驕、世外高人,能結識道友這般人物,是我的機緣。」
陸澤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不卑不亢:
「二位道友亦是氣度不凡,風骨出眾。修行相遇便是緣分,此番獵妖之行若能圓滿落幕,江某自然樂意與二位真心結交。」
「好!痛快!」
劉象轅朗聲一笑,不再拖沓,「事不宜遲,我們即刻動身前往目的地!」
話音落下,三道璀璨霞光沖天而起。
破開雲層,朝著天璣海域深處極速疾馳而去,轉瞬遠去天際。
……
一路穿風渡海,日夜兼程,飛行趕路。
整整二十日!
天璣海域極深之處,一片荒蕪詭秘的群島浮現海面。
三道身影穩穩落在一片漆黑嶙峋的礁石之上。
此地便是,奔雷礁群島。
半空隨處可見細碎的藍色電弧,滋滋作響。
落在三人外層護體靈光之上,盡數被抵擋在外,翻不起半分波瀾。
陸澤抬眼環顧四周,眼底微微動容。
方圓百里儘是黝黑滾燙的礁石,地表布滿雷擊裂痕,滿目瘡痍。
不少粗壯古木盡數化作焦黑殘骸,絲絲煙氣裊裊升騰。
整片天穹呈現出詭異的紫藍交織之色,雷雲隱現,轟鳴聲不絕於耳,處處充斥著狂暴濃郁的雷電靈氣。
「沒想到天璣海域深處,竟藏著這般詭譎的秘境。」
陸澤輕聲感慨。
劉象轅微微點頭,笑著開口:
「此處極為隱蔽,少有人涉足。我們一路趕路二十日,海域航線錯綜複雜,中途數次險些迷失方向,繞錯路徑。」
一旁的沈星怡雙臂環抱胸前,眉眼帶著幾分嫌棄,語氣清冷。
「奔波二十日,就為來這荒無人煙的破敗鬼地方?象轅,你這搜集的情報,到底準不準確?」
劉象轅頗為自信,朗聲笑道:
「表姐,你質疑我修為、眼界都無妨,但絕不能質疑我的情報人脈。」
「我縱橫東海多年,積攢的消息渠道,絕非尋常散修可比。」
陸澤靜靜聽著二人對話,心中瞭然。
這劉象轅看似隨和熱情,實則底蘊十足、人脈廣闊,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。
沈星怡撇了撇嘴,依舊不甚在意:
「看著就是一片常年遭雷劈的廢礁海域,哪裡有什麼金丹雷妖蟄伏的跡象。」
「那是表姐你眼界淺了。」
劉象轅笑著抬手,指了指腳下深海,「放開神識,探查礁島海底,自有端倪。」
話音剛落,陸澤率先放開神識。
經過《太衍神訣》常年淬鍊的磅礴神識,如同浩瀚潮水席捲而出,瞬間覆蓋周遭三十裏海域。
細緻入微,分毫不漏。
緊隨其後,劉象轅神識鋪開,堪堪覆蓋二十里範圍。
沈星怡新晉金丹,神識稍弱,僅能探查十里之地。
二人感知到陸澤那浩瀚磅礴、遠超同級的神識之力,皆是神色劇變,滿臉震驚。
「沒想到!真是沒想到!」
劉象轅滿臉讚嘆,「江道友的神識竟強橫至此,至少已是金丹中期的神識底蘊!實在駭人聽聞!」
沈星怡清冷的眼眸中,也終於多出幾分鄭重與詫異。
「道友神識遠超同輩,莫非是服食過頂尖凝神靈果?」
劉象轅好奇問道。
陸澤輕輕搖頭,淡淡回道:
「只是早年偶然習得一門淬鍊神識的功法,常年苦修,略有小成而已。」
二人聞言,心中更為動容。
神識功法本就是世間最為稀缺難修的功法。
能將神識打磨到這般地步,可見陸澤底蘊之深。
「江道友既已探查,可有妖獸蹤跡?」
「三十裏海域內,發現三處海底裂縫,靈氣隱晦,妖氣蟄伏,應當有妖獸盤踞其中。」
陸澤如實開口。
劉象轅心中一凜,他方才傾盡神識,也只探查到一處裂縫。
神識強度,高下立判。
「道友,你認為我們應該先探查哪一處裂縫?」
劉象轅繼續追問。
陸澤出聲提議。
「穩妥起見,先摸清此地妖獸底細與海域環境,未必每處裂縫都藏有金丹大妖。」
「道友所言極是。」
劉象轅當即附和,「循序漸進,最為穩妥。」
三人不再遲疑,身形一動,朝著最近的一處海底裂縫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