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內,茶香裊裊,氛圍沉靜。
面對宋天明拋出的橄欖枝。
陸澤眸光微沉,短暫沉吟。
巡查使,這是實打實的星海盟公職。
背靠星海盟天璣海都,手握西南海域巡查權柄。
是無數金丹修士擠破頭也求不來的機緣。
利弊得失,他瞬間透徹。
陸澤抬眸,神色誠懇,拱手應聲:
「承蒙前輩厚愛,晚輩感念於心,願意接下巡查使一職,入星海盟履職。」
話音一轉,他坦然道出自身難處:
「只是晚輩近月確實事務纏身。飛劍淬鍊、靈寵結丹大事在前,短期內無法常駐海都坐班履職。」
「晚輩斗膽懇請,可否掛職在編、彈性履職?」
「海都無緊急公務時,我便潛心修行、處理私事。」
「海域若有紛爭亂象、棘手公務,我隨傳隨到,絕不辜負前輩託付。
這番話進退有度。
既接下了宋家的招攬與人情,又為自己留住了修行的自由,不被繁雜公務徹底束縛。
宋天明與身側的宋運對視一眼,二人眼底皆是掠過一抹讚許笑意。
此子心性沉穩,不貪權、不浮躁。
「無妨。」
宋天明淡淡擺手,語氣從容篤定:
「我既破格招你,自然為你開特例。西南海域剛歸我執掌,百廢待興,本就不需你日日坐衙值守。」
「公職俸祿、權限待遇盡數給你落檔在冊。無事自修,有事聽調即可。」
「多謝前輩成全。」陸澤微微躬身道謝。
「既然定下公職,便走最後一道流程。」
宋天明神色稍稍端正,公事公辦的語氣響起:
「取出你的星海盟身份玉牌。入職海域公職,需錄入天璣海都正式檔案,登記真名、核實籍貫根腳,存檔備案。」
「西南海域公職,身份信息必須乾乾淨淨,無可核查紕漏。」
這話一出,陸澤心頭微微一滯。
他抬手摸向儲物袋指尖微頓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。
他初入東海,孤身漂泊,無依無靠,深知東海勢力錯綜複雜、恩怨難料。
為避免南疆舊跡被人追查、省去無盡麻煩,他當初登記星海盟身份時,刻意隱匿真名,全程使用化名行走東海。
如今要入正式公職、錄入官方檔案,化名再也瞞不住,必須更正為真名,徹底落檔在冊。
陸澤沒有隱瞞,坦然開口:
「回前輩,晚輩初來東海之時,為避事端,所用星海盟身份乃是化名。如今要就任公職,所有信息需盡數更正為真實姓名與履歷。」
「小事一樁。」
宋天明毫不在意,隨口道,「海都檔案可調可改,更名落檔並非難事,你取出玉牌即可。」
陸澤頷首,指尖靈光一動,一枚古樸的星海盟身份玉牌凌空飛出,靜靜懸浮在掌心。
玉牌靈光流轉,表層鐫刻的三個字清晰浮現——江歸海。
這便是他行走東海至今的化名。
可就在這三個字顯露的瞬間!
方才還溫和從容、隨意淡然的宋天明,周身氣息驟然一變!
殿內茶香驟停,空氣仿佛一瞬凝固。
一旁的宋玉眸光微動,安靜側目,靜靜看向陸澤手中的玉牌,默不作聲。
宋運也收斂了笑意,靜待下文。
氣氛陡然變得壓抑。
陸澤心底莫名一緊,全然不知這化名究竟觸碰到了什麼隱秘。
片刻沉寂過後,宋天明目光緊緊鎖定玉牌上的三字真名,沉聲開口,字字清晰:
「你與東北霍家,有過交集?」
轟!
一句話落在陸澤耳中,如同驚雷炸響!
他心臟驟然一縮,渾身汗毛微豎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!
霍家!
他剛來東海,就撿了霍元龍的儲物袋,那人屍體還在儲物袋裡呢!
之前霍元鳳追殺他,被他反殺,重傷逃走。
至於那霍元虎,從未露面。
霍家還未到來的反撲,算計,一直是懸在陸澤頭頂的一把劍。
陸澤強行壓下心驚,面上不動聲色,沉聲反問:
「前輩何出此言?晚輩不知,前輩從何處得知此事?」
看著陸澤強裝鎮定的模樣,宋天明神色深沉,緩緩道出緣由。
「小友忘了?」
「我調任西南之前,一直是東北區巡查使。」
一句話瞬間點醒陸澤!
宋天明深耕東北海域多年,對東北各大世家恩怨、隱秘秘聞了如指掌!
陸澤瞬間瞭然,心頭沉甸甸的。
難怪對方一語道破霍家關聯,原來是舊職所在。
不等他思索透徹,宋天明娓娓道來,將東北隱秘全盤托出。
「一年多前,霍家老祖霍元龍,在天璇海被人截殺,隨後下落不明。」
「半年前,霍家三祖霍元鳳,無故重傷,回到家族便閉門不出。」
「自那之後,霍家發布懸賞追殺令,全境懸賞一人。」
宋天明目光落在陸澤身上,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:
「此人被喚作……江歸海。」
「霍家對外宣稱,懸賞緝拿一位來路神秘、修為莫測的散修。」
「東北大小勢力無人敢接懸賞,皆心知肚明,重創金丹初期巔峰,絕非尋常散修,招惹便是滅頂之災。」
話音落下,陸澤額頭悄然滲出細密冷汗,順著額角緩緩滑落。
他心底震撼難言。
宋天明竟能將東北半年前的隱秘懸賞、秘辛恩怨說得一清二楚。
星海盟海域高層的情報能力,實在太過恐怖!
「哈哈哈。」
就在氣氛愈發凝滯之時,一旁的宋運忽然失笑出聲,打破壓抑氛圍。
「陸小友不必如此緊繃,我家天明兄只是知曉秘聞,並無他意。看你這般緊張,倒是有趣。」
陸澤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波瀾,抬眸試探著問道,聲音帶著幾分謹慎:
「敢問前輩……您與東北霍家,是何交情?」
他此刻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。
若是宋天明與霍家交好,今日自己這不是自投羅網還是什麼?
剛剛到手的公職、在東海的立足根基,恐怕瞬間就要化為泡影。
宋天明看著他緊繃的模樣,風輕雲淡地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。
良久,他抬眸看向陸澤,目光深邃,帶著幾分過來人審視晚輩的意味,緩緩開口,一語道破要害:
「小友,你天資絕世、殺伐果斷,境界遠超同齡修士。」
「只是說到底,還是太年輕了。」
「既然已結死仇,為何做事,不斬草除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