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山深處,陰風卷著碎石掠過林間,三階頂級陣法的淡金色光罩倒扣在山坳之中。
靈光流轉,威壓沉沉,壓得周遭草木彎折,連蟲鳴都徹底絕跡。
簡伯恆、錢家光頭老祖、趙家瘦長老祖三位金丹修士各立陣法三方。
呈三角站位,周身靈力源源不斷灌入陣眼,額角都隱隱見了薄汗。
簡伯恆手中陣盤紋路高速旋轉,卻時不時卡頓一下,破陣進度遲遲不見推進。
「伯恆兄,這陣法如此棘手?連你這西南有名的陣法大家都破不開?」
光頭錢老祖面色凝重,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焦灼。
他們三人聯手耗了近兩個時辰,連陣法外層都沒能磨開,足見這禁制的強橫。
「兩位稍安勿躁。」
簡伯恆穩住陣盤,沉聲寬慰,「這是三階頂級防護陣,比尋常三階陣法強橫數倍,我再試一次強行破禁,二位穩住靈力輸出即可。」
話音剛落,一道青金霞光破空而來,穩穩落在陣法旁的巨石之上。
陸澤身姿挺拔立在當場,氣息沉穩厚重。
簡伯恆見來人,臉上瞬間揚起笑意:「陸澤,你來得正好!」
旁邊兩位金丹老祖見狀,臉上都露出驚色。
他們早聽聞簡家多了個年輕的金丹供奉,只當是普通散修。
今日親眼見到,才發現對方看著不過近三十歲的年紀,氣息凝練厚重,讓人不由得心生忌憚。
兩位老祖連忙拱手客氣道:
「這位便是陸真人吧?當真是少年英才,名不虛傳!」
「見過二位前輩。」
陸澤微微拱手行禮,態度不卑不亢。
兩位老祖連忙側身避讓,連稱不敢:
「陸道友客氣了!我等皆是同階金丹,稱道友即可,萬萬不敢當前輩二字。」
他們活了近兩百年,最懂審時度勢,能在這個年紀修成金丹。
要麼有機緣,有人扶持,要麼戰力恐怖,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托大的。
簡伯恆指著身前的陣法光罩,沉聲道:
「這處洞府不簡單,護山陣是三階頂級禁制。老夫平日裡布過不少三階陣,可破這等封存數百年的老陣,還是頭一次遇上這麼棘手的。」
陸澤瞭然點頭。
能布下三階頂級陣法當護山陣,要麼陣主本身就是陣法大師,要麼花大價錢請高人布設。
無論哪一種,都足以證明這處遺址的主人底蘊深厚,絕非普通散修金丹。
「老祖,需要我做什麼?」
陸澤直接開口。
「我主陣調控陣眼,你和二位道友分列三方輸出靈力即可。」
簡伯恆也不客套,直接安排。
陸澤點頭應聲,跨步走到陣法一側站定,雙掌齊推,渾厚磅礴的金丹靈力瞬間爆射而出!
他的法力本就融合了重水之意,厚重凝練遠超同階。
靈力撞在陣法光罩之上,原本紋絲不動的金色光罩竟瞬間泛起陣陣漣漪,波紋擴散開來。
三位活了近兩百年的老祖見狀,都暗自點頭。
這靈力渾厚程度,根基紮實程度,絕非那些靠天材地寶堆出來的世家金丹可比,絕對是久經殺伐、實打實磨礪出來的修為,一點水分都沒有。
簡伯恆收斂心神,口中念念有詞,手中陣盤紋路高速旋轉,四方陣旗靈光暴漲,法訣變換快得只剩殘影。
整整一個時辰過去。
咔嚓——!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,堅固的三階頂級陣法光罩之上,終於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!
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張,卻依舊堅韌。
「諸位!不要留手,全力輸出!」簡伯恆高聲指揮。
陸澤當先而動,雙掌橫推,狂暴的重水靈力盡數壓縮凝聚,化作一根尖銳無比的靈力尖刺,精準無比地狠狠扎進那道細小裂縫之中!
「破!」
一聲輕喝落下,那道原本緩慢擴張的裂縫,竟像是被無形巨手硬生生掰開一般,瞬間撕裂開來!
陣法光罩劇烈震顫,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。
「夠了夠了!」
簡伯恆連忙出聲提醒,心裡也是一驚。
這年輕人出手也太狠了,再讓他砸下去,怕是整個陣法連帶裡面的遺址都要被震塌了。
金光緩緩消散,三階頂級護山陣徹底瓦解。
被陣法遮蔽了數百年的山坳全貌,終於展露在四人面前。
沒有想像中的石室洞府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群。
飛檐翹角,山門、殿宇、偏殿一應俱全,竟是一座完整的小型宗門遺址,落滿厚厚的灰塵,看著古樸又滄桑。
「奇怪,天璣海域向來少有宗門傳承,怎麼會在這裡藏著這麼一座宗門遺址?」
趙家老祖面露疑惑,忍不住出聲。
陸澤眉心微光一閃,開啟太衍神目,浩瀚神識鋪天蓋地掃過整片遺址,緩緩開口:
「除塵陣法的靈氣早就耗盡了,只有最外層的護山陣撐到了現在。看規制,應該是某個小宗門的山門駐地,不是散修洞府。」
「規模不大,也就相當於一座小城鎮的大小。」
簡伯恆掃了一眼,補充道。
「既然陣法破了,咱們趕緊進去尋機緣吧!」
錢家老祖語氣急切,眼睛都亮了起來,腳步都往前邁了半步。
「錢兄莫急。」
簡伯恆抬手攔住他,沉聲開口,「規矩先說好,裡面的機緣怎麼分配,先定下來,免得後續起了爭執傷了和氣。」
「理應如此,大家都出了力,按規矩來最好。」
趙家老祖點頭附和。
錢家老祖心裡卻暗自嘀咕:簡家本來就有一個金丹,現在又請來這麼一個年輕金丹,兩家聯手占了一半戰力,真要平分,大半機緣豈不是都要落到簡家手裡?
陸澤心思通透,瞬間察覺到了氣氛里的微妙,淡淡開口:「我提個建議,諸位聽聽可行不可行。」
「金丹級的機緣寶物,各憑本事,先到先得,有能力帶走就算機緣,不許動手爭搶。至於金丹以下的靈材、功法、資源,全部收攏之後三家平分,我一分不取。」
這話一出,三位老祖瞬間都沉默了。
陸澤主動放棄了所有低階資源,只爭最頂尖的金丹級機緣。
可是,這裡面有沒有金丹機緣還難說。
陸澤就如此堅定地將大部分基礎利益都讓給了三家。
提議只憑實力搶高級寶物,這也說得過去。
錢老祖那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,再沒絲毫不滿。
「這樣甚好!若是拿到不合適的寶物,事後大家也可以互通有無,交換各自需要的東西。」簡伯恆率先點頭贊同。
「哈哈哈,這話在理!機緣機緣,本來就是能者居之,拿不到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夠!」
趙家老祖朗聲大笑,十分贊同。
錢家老祖也連忙點頭:
「就按陸道友說的來!先各自搜尋,事後再交換寶物。」
四人很快敲定了分配規則,再無半分分歧。
簡伯恆一揮手,目光望向塵封的山門:「走吧,咱們進去看看,這塵封數百年的小宗門裡,到底藏著什麼機緣。」
四道靈光同時騰空,齊齊朝著那座落滿灰塵的宗門山門飛去。
山門匾額的灰塵之下,隱約露出幾個古樸的篆字輪廓。
只是塵封太久,一時辨不清字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