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沙島地下黑牢,潮濕陰冷,鐵鏽和血腥氣混在一起,嗆得人喘不過氣。
角落裡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扒著冰冷的鐵欄杆,望著高處巴掌大的鐵窗,眼淚順著髒兮兮的臉頰往下掉,小聲抽噎:
「娘,我想你了……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,你快來接我好不好……」
她的哭聲像是點燃了引線,黑牢里其他被抓來的孩子、散修都被感染,低低的啜泣聲連成一片,淚痕洗刷了臉上的污漬,卻洗不掉眼底的絕望。
他們都知道,被陰冥宗抓來的人,從來沒有活著出去的。
小女孩剛抹了一把眼淚,再一睜眼,忽然看見一個青衫青年站在她的牢門前,目光凝重,沒有一絲邪氣,反倒帶著一股草木香。
她愣了愣,還以為是自己哭出了幻覺。
下一秒,青年手掌往牆上輕輕一拍。
「轟——!」
玄鐵澆鑄的牢牆直接被拍出一個一人多高的大口子,鐵水融化的痕跡順著邊緣往下淌,連火星都沒濺出來。
「往外逃。」
陸澤言簡意賅,聲音不大,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話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,走廊里其他十幾間黑牢的鐵門,接連被無形的力量轟開。
被關押的孩童、散修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出口,半天反應不過來。
「愣著幹什麼?走啊!」金雷蹲在走廊盡頭,小爪子一揮,一道雷光劈在趕來的邪修身上。
嚇得眾人一哆嗦,連忙連滾帶爬地往出口跑。
陸澤站在黑牢出口,指尖法訣掐動,海面之上,一頭數百丈長的巨鯨虛影緩緩浮起,背甲寬闊平坦,足以容納上百人站立。
「上去,往歸陣島方向游,路上不會有危險。」
陸澤聲音平靜,被救的眾人連忙道謝,爭先恐後地爬上巨鯨背,巨鯨擺了擺尾,載著一眾人朝著遠處的歸陣島方向游去。
安頓好普通人,陸澤眼底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轉身朝著黑沙島中心的大殿走去,周身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。
沿途的陰冥宗鍊氣期弟子,還沒等看清來人,就被恐怖的威壓震得神魂俱裂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幾個築基期的邪修聽到動靜,剛提著法器想出來看看怎麼回事。
一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金丹威壓,瞬間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想跑。
「呱——!」
一聲清亮的蟾鳴響徹整座島嶼,金雷懸浮在半空,張口吐出一道辟邪雷音。
金色的音波擴散開來,一眾邪修像是被重錘砸中了腦袋,瞬間僵在原地,修為低的直接七竅流血,神魂被震得稀碎。
剩下幾個築基中期的也抱著頭慘叫,渾身靈力紊亂,倒在地上失去戰鬥力。
不過片刻功夫,島上的中低階邪修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陸澤腳步不停,徑直走進了島中央的主殿。
剛一進門,濃郁的血腥氣和陰氣就撲面而來,熏得人作嘔。
大殿中央擺著一座血色祭壇,旁邊是翻湧著血泡的血池,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,裡面裝著密密麻麻的生魂,發出細微的嗚咽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角落還擺著一座閃爍著幽光的傳送陣,顯然是用來聯繫總部的。
祭壇上,兩個穿著黑袍的祭祀正瑟瑟發抖。
築基巔峰的大祭司癱坐在地上,拼命往後退,牙齒都在打顫:
「金、金丹真人……怎麼會有金丹真人來這裡……」
另一個築基後期的祭司臉色慘白,眼神卻陰狠。
他看著步步走近的陸澤,忽然獰笑一聲,猛地轉身跳進了血池!
「想走?」
陸澤眉頭一皺,剛想出手,血池忽然劇烈翻湧起來。
那築基後期的祭祀用自己的神魂和血肉獻祭,吸收了大殿裡所有的生魂,尖聲嘶吼:「請老祖降臨!!」
轟——!
一股恐怖的陰氣從血池裡沖天而起,帶著金丹級的威壓,陰冷刺骨。
一個模糊的黑袍身影從血池裡緩緩升起,周身黑氣翻湧,正是陰冥宗的金丹老祖化身。
雖然不是本體,卻有著金丹初期巔峰的實力!
「哪個不長眼的小輩,敢毀本座的據點?」
黑袍老祖聲音沙啞,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,「乖乖自廢修為,本座還能留你個全屍!」
陸澤面色凝重,沒有廢話。他抬手一揮,示意金雷:
「你在天上坐鎮,把雷海鋪開,別讓一絲陰氣漏出去,也別讓任何邪修跑了。」
「收到大哥!」
金雷應了一聲,身形暴漲,十八丈的紫金巨蟾懸浮在半空,漫天雷雲匯聚,百里範圍的雷海瞬間鋪展開來,紫色的雷電在雲層里翻滾,專克陰邪。
陸澤則凌空而立,十二柄青金雷靈劍從體內飛出,盤旋在他身周,劍鳴清越。
「嗯?劍修?」
黑袍老祖眯了眯眼,剛想再說幾句狠話,就見陸澤根本不理他,指尖法訣一變。
十二道靈劍驟然分化,化作二十四道金色劍光!
劍光接引漫天雷海之力,每一道都化作水桶粗的雷柱,金色的雷光普照整座大殿。
殿內濃郁的陰氣像是水霧遇到了烈日,滋滋作響,飛速蒸發,連血池裡的血水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。
黑袍老祖的心臟猛地一跳,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竄到頭頂!
這可是他百年來都沒有過的感覺!
「不可能!你才金丹初期,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氣息?!」
他失聲尖叫,「你到底是誰?!莫非是金丹後期的大真人?!」
陸澤輕笑一聲,根本不跟他廢話,一手作劍指,指尖金光暴漲。
漫天雷電、劍氣,還有周遭的滄海水氣,瞬間朝著他頭頂匯聚!
【萬劍天虹】!
一道色彩斑斕、凝練到極致的劍虹,在他頭頂緩緩凝聚!
劍虹之上流轉著雷意、水意、封魔金光,恐怖的威壓讓整座黑沙島都在微微震顫。
「斬。」
陸澤凌空一斬。
三丈三尺粗的劍虹暴射而出,速度快到極致,黑袍老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就被劍虹正面轟中!
「啊——!!」
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,黑袍老祖的化身直接被轟得灰飛煙滅,連一絲殘魂都沒剩下。
從降臨到被滅,連一分鐘都不到。
這可是有著金丹初期巔峰實力的老祖化身,在陸澤手裡,連一招都接不住。
陸澤神色不變,劍指再揮。
又是一道劍虹落下,黑沙島方圓十里,山川顛覆,山崩地裂。
所有陰冥宗的建築、祭壇、血池,盡數被夷為平地,寸草不生。
「金雷,把這髒地方轟個乾乾淨淨!」
「好嘞!」
金雷大口一張,漫天紫金雷電狂轟濫炸,整座黑沙島被雷海犁了一遍,焦黑一片,再無一絲一毫的陰氣殘留。
陸澤最後抬手,指尖木系靈力湧出,一場帶著生機的綠雨斑斑駁駁落了下來。
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立刻就有嫩綠的幼苗生根發芽,淨化了殘存的邪穢。
做完這一切,陸澤才緩緩收了劍陣,落在地面上。
陰冥宗的據點,又清掉了一個。
只是他看著那座已經損毀的傳送陣,眉頭微微皺起。
看來陰冥宗在天璣海域的據點,比他想像的還要多,也還要隱蔽。